他沒有看廊下的兩人,一步步緩緩走遠,背影孤寂而落寞。
墨子玉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他鬆開戰淼的手,不顧一切地朝著靜雲軒衝去。
“母親!”
少年衝進屋內,一眼就看見站在窗邊的佑儀公主。
她背對著門口,身姿單薄,肩頭微微顫抖,明明在哭,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。
“母親……”墨子玉腳步頓住,聲音哽咽,“他是不是惹你傷心了?你要是不想原諒他,我們就不原諒,兒子以後陪著你,兒子護著你,我們不需要他!”
佑儀公主緩緩轉過身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,卻對著兒子露出了一抹溫柔而疲憊的笑。
她伸手,輕輕抱住撲進懷裡的少年,聲音輕柔卻堅定:“子玉,母親沒事。”
“可是父親他……”
“他是錯了。”佑儀公主輕撫著兒子的背,眼底一片釋然,“但母親不怪他了,也不恨了。恨一個人太累,母親不想再困在過去的恩怨裡,不想再讓那些不開心的事,困住我們母子。”
“那你,不原諒他嗎?”墨子玉小聲問。
佑儀公主沉默片刻,輕輕搖頭:“子玉,原諒是情分,不原諒是本分。母親這一生,為你,為這靖城,都盡了本分。往後,母親想為自己活一次。”
“不原諒他,不是因為還在怨,而是因為,母親的心,已經不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母親的心,在你身上。”
她捧著兒子的臉,認真地看著他:“只要你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,長大成人,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母親就心滿意足了。至於情愛,至於夫妻,母親早已不奢望了。”
墨子玉埋在母親懷裡,淚水無聲浸溼她的衣襟。
他懂了。
母親不是不難過,不是不委屈,而是終於選擇放過自己。
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丈夫的少女,已經死在了無數個等待與失望的日夜裡。如今活著的,是佑儀公主,是他墨子玉的母親。
戰淼站在院門口,靜靜看著屋內相擁的母子,輕輕嘆了口氣。
世事最無奈,從來不是愛而不得,而是愛已消磨,情已耗盡,再深的情意,也抵不過年復一年的冷漠與辜負。
墨凌越終於醒悟,卻再也找不回那個曾經滿心是他的女子。
佑儀公主終於解脫,卻再也回不到年少天真的時光。
而墨子玉,雖未能等到父母重歸於好,卻終於等到了母親的釋然與新生。
大雪依舊簌簌落下,將整座城主府籠罩在一片白幕當中。
佑儀公主牽著墨子玉的手來到戰淼面前低聲說道:“喵兒,去跟你母親說一聲,我要跟墨凌越舉行和離儀式,讓她跟你父親做為長輩來觀禮!”
戰淼關切詢問:“佑儀姐姐,你決定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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