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側的少女林珍兒眉眼稚嫩乖巧,緊緊跟在母親身側,好奇地抬眼打量著侯府庭院,乖巧又恬靜。
桑秋唐目光輕柔掃來,恰好對上菱悅郡主慌亂躲閃的視線,微微頷首,眼底帶著禮貌溫和的笑意,並無半分異樣察覺。
可這份溫和,落在菱悅心中,卻只讓她愈發不安。
菱悅連忙收斂所有慌亂,強撐起郡主該有的端莊儀態,抬手斂了斂衣袖,強迫自己揚起一抹得體從容的淺笑,主動上前兩步,對著桑秋唐穩穩屈膝見禮。
“菱悅見過林夫人,久仰夫人盛名,今日得見,果然風姿卓絕,名不虛傳。”
她刻意放緩語速,讓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自己的心跳依舊狂跳不止,每一個字都是強行穩住心緒才說出口的。
桑秋唐聞言淺淺一笑,身姿微側,從容回禮,聲音溫柔清雅:“郡主客氣了,臣婦是前來探望琬琬的,沒想到竟然巧合碰上了。”
她舉止落落大方,謙遜有禮,全然沒有半分世家貴婦的驕矜。
菱悅垂著眸,不敢長久直視桑秋唐的眼睛。
她最怕對視,最怕那雙聰慧通透,善於觀察細節的眼眸,從自己慌亂的神色裡窺探出分毫秘密。
世人皆知桑秋唐心思細膩、觀察入微,能從細微之處窺見真相,尋常小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,更何況是藏人這般天大的隱秘。
她微微挺直脊背,維持著郡主的端莊氣度,故作熟稔地開口寒暄:“聽聞夫人丹青絕世,筆墨傳神,本郡主素來心生傾慕,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夫人真容,今日相見,當真有幸。”
刻意的客套寒暄,是她用來掩飾心虛最好的屏障。
桑秋唐淡淡頷首,笑意溫和不變:“郡主謬讚,不過是閒來塗鴉,不值一提。”
她其實跟菱悅公主不熟,她想著要儘快結束寒暄。
菱悅公主也沒再繼續攀談下去的意思,再沒遲疑,拔腿就往外面快步走去。
只不過,她剛剛離開,林珍兒竟是發現地上掉了一枚玉佩。
她俯身撿起來道:“孃親,是剛剛那位郡主殿下匆忙掉下了玉佩,這麼重要的東西,得趕緊追上去還給她吧?”
桑秋唐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變故。
既然珍兒撿到了,定然是要還回去的。
母女兩人連忙追在後頭,卻只看到菱悅郡主的馬車漸行漸遠。
她忍不住嘀咕:“怎麼走的這麼快?像是生怕被追上似的?”
林珍兒不由得擰緊眉心:“這可如何是好?想必那位郡主殿下掉了貼身玉佩會十分著急!”
桑秋唐無奈嘆息:“沒有別的辦法,只能打聽一下她的落腳地,親手給她送回去啦!”
兩人先回去內院探望林怡琬,就看到戰閻守在她的身側,神色擔憂。
她低聲詢問:“聽聞菱悅郡主送了藥過來,琬琬服下之後,可有效果?”
戰閻點了點頭:“已經沒再說胡話了,面色也漸漸變得紅潤起來,只待她甦醒之後再看看情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