菱悅眼底寒意驟起,聲音冷冽緊繃:“本郡主白日已經說得清清楚楚,誰敢動林然分毫,便是與我作對!”
管事太監額頭緊貼地面,姿態謙卑,話語卻半分不退:“郡主殿下息怒,長公主殿下思慮再三,深知此人留在府中,終是禍根,於郡主名聲、於朝堂局勢皆是不利。長公主心軟,不忍強行衝撞郡主心意,特命奴才連夜帶人,將林公子送回京城戰義候府。”
“還請郡主體恤長公主一片苦心,莫要再執拗糾纏。”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是為了菱悅著想,可內裡的強硬逼迫,昭然若揭。
林然坐在床榻之上,緩緩睜眼,眸光清淡,卻藏著一絲複雜。
菱悅氣得指尖發顫,胸口劇烈起伏,連日來的委屈、隱忍、焦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她冷笑一聲,聲音帶著極致的寒涼:“苦心?所謂的苦心,便是一次次拆散我與心上人,一次次掌控我?白日我以命相搏,換來片刻安寧,今夜母親便立刻反悔,難道在她眼中,我的性命、我的情意,皆是可以隨意踐踏的兒戲嗎?”
“奴才不敢!”管事太監連連磕頭,面色惶恐,“郡主殿下,長公主實屬萬般無奈!您是金枝玉葉,身份尊貴,林公子身份特殊、前路難測,長公主只是不願看您深陷泥沼、終生遺憾啊!”
“我終生的遺憾,從來不是遇見林郎,而是被迫與他分離!”
菱悅厲聲打斷他,目光掃過屋內林立的府衛,人人手握兵器,氣勢洶洶,顯然是勢在必得。
她知道,今夜若是退讓,便是永久別離。
一旦林然被送往京城,天高路遠,他重新找回記憶,他就有可能永遠都不記得她了。
不,她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她絕不放手。
死也不會放手!
菱悅眼底最後一絲柔軟徹底消散,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她目光凌厲地掃過管事太監,字字鏗鏘:“本郡主最後問你一句,今日,你們是一定要帶走林然?”
管事太監神色為難,卻依舊咬牙回話:“奴才奉主子軍令,不敢違逆。還請郡主成全,莫要讓奴才們難做。”
話音落下,身後的府衛齊齊上前一步,肅立待命,只待一聲令下,便要上前帶走林然。
看著步步緊逼的眾人,菱悅心中再無半分僥倖。
她迅速抬手,抽出懸掛在屋內的防身短劍,寒光乍現,凜冽刺骨。
短劍再次死死抵在自己頸間,尖銳的劍鋒瞬間壓得肌膚泛紅,隱隱有血絲滲出。
觸目驚心的紅色,看得在場所有人瞬間色變。
“退下!”菱悅聲音嘶啞,卻帶著玉石俱焚的強硬,“我昨日便立過誓,林然在,我便在,林然去,我便死!”
“你們今日誰敢上前一步,強行帶走他,我便當場自刎在此!”
“回去告訴長公主,是她親手逼死自己的女兒!從今往後,母女情分一刀兩斷,我的性命,便由她親手了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