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次都會把裝著凝神香的小瓷瓶放到他枕邊,把之前那瓶舊的收走,再輕輕撥開他額前垂下的碎髮。
她的動作很輕,眼神卻很重。
如果要挑選人世間最難揹負的重量,其中一定包括少女的心事啊。
在楚歌觀察的這段時間裡,甚至......
連葉傾城都來過兩次。
老葉也變了。
還是那身白衣,還是那樣的瀟灑氣派,腰間垂著的,也還是那柄劍。
但他眉宇間那股彷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懶散,不知在何時消散了大半。
他最後一次來看楚歌時,在床前站了很久。
葉傾城看了楚歌很久,神色複雜。
等到兩側無人,他才低聲道:“楚老弟,你要是再不醒的話,我都要把北境翻個底朝天了。”
“就當是行行好,你快些醒過來吧......”
“成不?”
到最後,葉傾城的面上竟帶上了幾分......
無力。
說實話,當看到那個彷彿無所不能、向來無比驕傲的葉傾城露出這樣的表情時,楚歌是極為錯愕的。
以至於在對方剛離開小院便直接御劍而起、凌空而去的時候,他都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,過了一會兒才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老葉之前不是向來以身作則、遵守禁空令的嗎?
現在這是怎麼了?
小院裡來來往往,除了這些面孔,還有陳松和王平崖、紫雲和青陽兩位真人、駱文遠師兄、汪廉執事......
不管是誰,眉宇間都帶著難以忽視的憂傷。
楚歌並不喜歡這樣。
如果一定要讓他人因自己有情緒,他希望那最起碼是正面的。
不知不覺,他已經在這裡滯留了近兩個月。
這兩個月裡,他有無數次想要伸出手,想要告訴大家,自己其實醒了,自己就在這裡,就在他們的眼前。
他不想再看到人們的愁容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