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野裡是鋪天蓋地的白。
這是......雪?
放眼望去,四處盡是厚厚的、鬆軟的、彷彿無邊無際的雪。
天空是沉鬱的鉛灰色,低得彷彿要壓到頭頂。
細密的雪沫被狂風捲著,劈頭蓋臉地打過來。
他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這片雪原中央,半個身子都陷在積雪裡。
手腳已經凍得麻木,每一次呼吸,冰冷的空氣都像刀子一樣割過喉嚨和肺葉。
他撐著胳膊,艱難地坐起身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力氣,積雪的冰冷溼重,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層石膏裡。
可......
為何自己會感到寒冷?
金丹真人靈力周流、衛氣固密,早已是自成世界、寒暑不侵,此處究竟是哪裡,竟會讓自己感到寒冷?
不對,不是環境的問題......
葉傾城很快反應過來,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
這顯然是一雙少年人的手,還有些青嫩的稚氣。
指節因為寒冷而泛著青紫色,皮膚被凍得慘白,掌心也沒有之前握劍留下的痕跡。
他試著調動靈力,卻發現丹田處空空蕩蕩,經脈淤塞晦澀,識海中更是混沌一片。
現在他所擁有的,完全是一副凡人之軀。
而且是飢寒交迫、瀕臨絕境的凡人之軀。
葉傾城看了看自己身上,竟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布衣。
他怔了片刻,隨即反應過來。
是夢。
一個清晰得過分、真實得可怕的夢。
也不怪他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實在是這件事過於荒唐了——金丹真人竟然會不自控地睡著、做夢?
說出去怕是都沒人信。
而既然是夢,他也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現在身處何地。
這是他作為“葉傾城”,在這個世界最先到達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