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現在跑去問紅袖,“為什麼晏姑娘和凌師姐好像都在生我的氣”,那丫頭又會怎麼想?
八成,會覺得自己這個師父不關心她,只關心外面的人吧?
大機率還會勾起早晨的情緒,讓她更難過......
楚歌雖然有些遲鈍,但基本的同理心還是有的。
他隱約覺得,紅袖晨間的那場爆發,背後積壓的情緒恐怕比他看到的還要深。
這種時候,還是別去刺激她了。
很多年以後,當楚歌回憶起今天這個決定時,依然會不禁感慨。
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的、為數不多的、在人際關係上絕妙的選擇之一。
雖然已經去過不少次,但凌英所居住的小院叫秋水居,還是楚歌上次從葉傾城那兒聽來的。
秋水居的院牆不高,上面爬滿了綠藤,顯得雅緻而寧靜。
楚歌剛走到院門外,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、極有韻律的破空之聲。
他沒有直接敲門,而是站在門外,透過虛掩的院門縫隙朝里望去。
院中空地上,凌英正在練劍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束腰練功服,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在腦後,幾縷碎髮因動作而飄散在頰邊。
手中那柄薄如秋水的長劍,正隨著她身形的騰挪轉折,劃出一道道清冷而流暢的弧光。
凌英沒有動用靈力,也沒有傾瀉劍意,只是演練著最基礎的招式。
但即便如此,隨著她每一劍刺出,空氣中都隱隱傳來細微的嗡鳴。
那是劍鋒高速切割空氣時,自然產生的震動。
更讓楚歌感到壓力的是凌英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氣息。
這是金丹真人的氣息。
“真人者,體洞虛無,與道合真,同於自然,無所不能,無所不知,無所不通。”
一旦凝出金丹、成就真人,就意味著真真正正有了屬於自己的“道”,有了結出自己道果的希望。
到了這個地步,對周圍環境的影響便是不可忽視的了。
即便凌英在注意到楚歌到來後已經刻意收斂,也稀釋不了太多那種生命層次躍遷後帶來的、源自神魂與肉身的天然威壓。
他站在門外,竟也感到呼吸微微一窒,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凝了幾分。
至於像葉傾城那樣,明明是金丹巔峰,卻能無比精密地控制自身的威能、毫不外顯,那又是另一個境界了。
楚歌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那絲本能般的敬畏,抬手在院門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