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路看著皇上強忍痛楚,搖搖欲墜的模樣,急得眼眶都發了紅,滿頭冷汗,死死攥緊衣袖,對著身前老太醫連聲催促:“老太醫,您老人家就別猶豫了,您快救救咱皇上啊!皇上撐不了多久了,再這樣下去,龍體就要被邪毒徹底損傷了!”
老太醫眼底閃過掙扎之色,他心下一橫,咬牙決然開口:“其實還有個法子,那就是在手指處放血,以銀針破穴,逼出體內濁血,壓制藥性邪毒,一遍遍放血,什麼時候放到身體恢復了原樣,脈象平穩了,再趕緊止血包紮傷口。”
他頓了頓,面色愈發凝重,聲音都帶著顫意,如實道出兇險:“只是此法太過慘烈,痛感蝕骨,且毫無緩和餘地,若是把控不好時長與血量,只怕皇上會失血過多,傷及根本,甚至會損傷心脈,風險極大,老臣實在不敢輕易決斷啊!”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死寂,只剩蕭玦壓抑的喘息聲。
李德路臉色瞬間慘白,連連搖頭,想要勸阻,卻被蕭玦抬手厲聲制止。
蕭玦沒有半分遲疑,眼底沒有絲毫畏懼,唯有決絕,啞聲下令,語氣堅定無比:“準,即刻施針放血,不必顧忌,無論何等痛楚,即刻執行!”
為了不連累盛琬寧,為了壓下,體內邪毒,再多痛楚,再大風險,他全然無懼,甘願一人承受。
老太醫聽了他的話,臉色驟變,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:“皇上萬萬不可啊!此法子太過痛苦,猶如上刑,且風險莫測,稍有差池便會危及龍體,老臣萬死難辭其咎,還請陛下三思啊!”
李德路也跟著跪倒在地,悲慼嗚咽:“皇上,咱們再尋別的法子,萬萬不能放血傷己,您若是有半點閃失,這江山社稷該如何是好,老奴求您了!”
蕭玦眉頭緊鎖,周身戾氣混著痛楚瀰漫,體內邪毒肆意衝撞,意識已然開始有些模糊。
可一想到要牽連盛琬寧,心底瞬間又變得無比清明。
他厲聲呵斥,語氣不容半點忤逆:“你們都少廢話,朕意已決,即刻施針,誰敢再勸,朕從重治罪!”
他寧可自己受遍剜心蝕骨之痛,也絕不傷及盛琬寧分毫,哪怕耗盡自身氣血,損傷身體根基,也絕不會後悔。
老太醫見他態度決絕,再不敢多言,顫巍巍取出銀針與利刃,雙手不住發抖,竟是有些不敢下手。
蕭玦閉緊雙眼,仰首靠在龍椅上,死死攥緊雙拳,額頭冷汗順著下頜滑落,渾身緊繃到極致,沉聲催促:“老太醫,你想讓朕誅你九族嗎?”
老太醫咬牙閉眼,手中銀針精準刺入指尖穴位,鋒利的利刃輕輕劃破指尖,殷紅的鮮血瞬間順著指尖緩緩滴落,砸在地面上,觸目驚心。
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遠比皮肉傷痛更甚,血氣伴著邪毒在體內翻湧,疼得他渾身劇烈一顫,牙關死死咬合,唇瓣被咬出深深血痕,嚥下滿口腥甜。
老太醫著急檢視情況,卻發現,鮮血都已經放了小半碗了,帝王蕭玦的身體竟是還沒有半點的變化。
眼看著他的臉色就已經蒼白的十分嚇人了!
李德路忍不住惶恐詢問:“老太醫,你,你這法子真的管用嗎?你快說啊!”
老太醫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,他顫聲回答:“管用,而且這是唯一的法子,皇上之所以如今沒有半點的變化,是因為,他中毒有些深!”
李德路竟是嗚嗚咽咽的哭起來。
他淚眼婆娑的說道:“皇上,您疼嗎?老奴恨不得替你承受這酷刑啊!”
蕭玦已經沒力氣搭理他了!
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陣暈黑!
饒是這樣,他也強撐著意識清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