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毫不猶豫打斷:“母后,朕已經問過皇后,她記得很清楚,當夜跟她圓房的男子胸口處並沒有青色胎記,可朕身上有!”
話音落下,太后面色青白如紙。
良久,她才艱難翕動了一下嘴唇:“皇后向來愚蠢,她興許是記錯了呢,你不能僅憑這個,就質疑瑞兒的身世!”
蕭玦失望的看著她:“母后,事到如今,你還想隱瞞嗎?如果朕沒有猜錯,蕭瑞的父親是你跟你那位孃家兄長生出來的孩子吧?他先天不足,你一直偷偷將她養在身邊,並讓皇后為他留了後!”
太后渾身巨震,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隱藏極深的秘密竟是被蕭玦給發現了。
她艱難嚥了咽喉嚨,一時間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大殿之內死寂無聲,窗欞漏進的天光冰冷落在太后慘白的臉上,襯得她鬢邊的珠翠寒涼刺骨。
她僵直著身子,方才驟然震顫的身子緩緩穩住,眼底的慌亂被強行壓下,取而代之的是根深蒂固的陰翳與強硬。
數十年執掌後宮,制衡朝堂的威儀,讓她絕不肯就此認輸。
更不會任由自己畢生隱藏的醜聞,被蕭玦當場拆穿。
知曉此事的人全都已經死去,連半個活口都沒留,哪怕蕭玦懷疑,卻根本就尋不到任何證據。
太后猛地抬眼,直視著立於殿中,神色冰冷的蕭玦,聲調陡然拔高,帶著近乎癲狂的震怒:“一派胡言!純屬一派胡言!”
她雙手死死攥緊手中佛珠,眼底染滿冷厲殺氣:“蕭玦!你是哀家親手撫育長大的帝王!哀家半生為你籌謀,助你穩固皇權,坐穩萬里江山,你如今竟為了一句片面之詞,憑空捏造如此不堪的謠言,汙衊哀家清白,汙衊皇室正統?你就不怕天下人指責你忤逆不孝嗎?”
蕭玦墨眸沉沉,無半分波瀾。
他冷冷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:“母后,事已至此,狡辯無用,皇后親口所說,當夜跟她圓房的人,根本就不是朕!”
太后艱難撐起身體,目光凌厲地逼視著他:“哀家何來狡辯?你對瑞兒身世存疑,僅憑皇后一句模糊記憶?夜深帳暗,紅燭搖曳,新婚之夜人心惶怯,女子本就羞怯懵懂,記錯細微之處再正常不過!不過是一枚胎記,微不足道的痕跡,憑什麼定為鐵證?”
話音落下,外面就傳來一聲高喝:“皇后娘娘到!”
太后立即看向臉色煞白,手足無措的皇后,語氣陡然放緩,帶著一絲威壓:“皇后,你且親口說來!當年洞房花燭,你心神慌亂,視線不清,許是一時混淆記錯,對不對?你怎敢憑著多年前的模糊記憶,汙衊皇家子嗣,動搖國本?”
皇后身子輕輕顫抖,垂著眼眸,唇瓣翕動半晌,終究不敢直視任何人。
她記不清了!
她真的是記不清了!
她的確不知道,那個跟自己圓房的消瘦男人到底是誰。
可面對太后的質問,她只能低聲囁嚅:“兒臣,兒臣記不清細節了!”
這一句含糊的話,瞬間被太后死死抓住。
太后譏誚看向蕭玦,底氣陡然足了幾分。
她揚聲道:“皇上!你聽聽!皇后自己已然記不真切!既然當事人記憶模糊,你又憑什麼妄下定論?瑞兒是皇家嫡長子,自出生便養於東宮,皇室玉牒在冊,滿朝文武皆知,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人選!你怎能憑無端揣測,汙他身世,亂我北盛宗室血脈?”
蕭玦薄唇微抿,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飾。
他寒聲道:“母后,不止胎記一事。蕭瑞自幼體弱畏寒,先天孱弱,自幼藥石不離身,與朕自幼強健的體魄全然不同。朕年少習武,筋骨強健,皇室歷代子嗣皆體魄康健,從無這般先天虧虛的體質,這難道也是巧合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