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決了九頭蛇柏的威脅,巖洞內終於暫時恢復了平靜。吳三省從隊伍後面走了上來,目光先落在並肩而立的張起靈和顧言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他早就在暗處觀察了許久,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海外張家人,不僅身手利落得不輸小哥,對古墓機關的敏感度更是張家嫡系才有的水準,麒麟血的純度更是罕見,有他跟著,吳邪這趟路的安全,又多了一重實打實的保障。
就在這時,巖洞角落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,像是有人蹭過石壁的聲音,細微得幾乎被眾人的呼吸聲蓋過。
眾人瞬間警惕起來,胖子立刻端起槍,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,潘子更是一步跨到吳三省和吳邪身前,手死死按在腰間的槍上,厲聲喝問:“誰在那裡?滾出來!”
陰影裡沒有任何回應,只有一陣若有似無的風聲掠過,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戲謔笑意,卻始終沒人現身。
吳三省抬手壓了壓潘子的胳膊,示意他稍安勿躁,目光掃過陰影處,淡淡開口:“道上的朋友,既然來了,何必躲躲藏藏?若是同路,不妨出來見見。”
依舊沒人應聲,反倒是巖洞深處,突然飄來一股刺骨的寒意。原本就昏暗的巖洞光線瞬間又暗了幾分,一陣女人的低低啜泣聲幽幽傳來,怨毒又纏綿,聽得人頭皮發麻,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。
緊接著,無人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身影,從黑暗裡緩緩飄了出來。她的頭髮長得拖在地上,像水藻一樣瘋狂生長,臉色慘白如紙,雙眼空洞無神,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寒怨氣。
那女鬼的目光就直直掃了過來,一股陰冷刺骨的怨氣瞬間直撲面門。吳邪只覺得渾身發冷,腦子瞬間暈乎乎的,像是被冰水澆透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的口袋,想把裡面的小貓護得更嚴實些,可那小傢伙卻先一步從口袋裡鑽了出來,穩穩站在他的肩膀上,對著飄過來的禁婆,軟軟地喵了一聲。
神奇的事情,就在這一刻發生了。
那原本瘋狂生長。眼看就要纏上眾人的長髮,瞬間僵在了半空,幽幽怨怨的啜泣聲也戛然而止。飄在半空的身子猛地頓住,周身翻湧的陰寒怨氣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硬生生壓住了,再翻湧不起半分。
而巖洞最深處的陰影裡,一直隱著身形的黑瞎子,正捂著眼睛悶哼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這怨氣專沖人的五感,他的眼睛本就有舊疾,被這股怨氣一衝,鑽心的疼幾乎要讓他睜不開眼。可就在那聲貓叫響起的瞬間,那股撕扯著眼眶的疼痛感,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,墨鏡滑下來一點,露出一雙滿是詫異的眼睛,朝著吳邪的方向望了過去。他離得足足有幾十米遠,藏在巖洞的石縫裡,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隻小貓身上散出來的。能中和陰怨的氣息,像一道暖光,硬生生驅散了纏了他好幾年的陰寒痛感。
“怪了。”黑瞎子低聲嘀咕了一句,重新戴好墨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吳三省這老狐狸,這次居然撿了個這麼有意思的寶貝。”
巖洞內,眾人還沒從這變故里回過神。吳邪低頭看著肩膀上的小貓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而那鬼,看著這隻巴掌大的銀白長毛貓,竟下意識地往後飄了飄,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“不是吧?”胖子看得目瞪口呆,手裡的槍都忘了放下來,“這小貓居然能鎮住鬼?這麼邪門?”
小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,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,又用小腦袋蹭了蹭吳邪的臉頰,對著那不敢靠近的鬼,又軟乎乎地喵了一聲。那鬼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,竟又往後飄了幾米,周身的怨氣又淡了幾分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吳邪皺著眉,百思不得其解,抬手輕輕順了順小貓的毛,“顧言說,這貓是他愛人被仇家下了咒才變成這樣的,難不成,是這咒術有什麼特殊的門道?”
“我看啊,這事兒簡單!”胖子一拍大腿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“你們想啊,這鬼是什麼?是純陰的邪祟,怨氣重得很,一般的東西根本壓不住。這小貓呢?被下的咒術,肯定也是陰邪的玩意兒,對吧?”
潘子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有道理。害人的咒術,大多走的都是陰路子,鎖魂困魄,本就是至陰的手段。”
“這不就結了!”胖子嘿嘿一笑,說得頭頭是道,“負負得正啊!倆陰性的東西撞一塊,以陰克陰,互相抵消了!就跟數學題裡似的,負數乘負數,不就得正數了嗎?這女鬼的陰邪,遇上這貓身上的陰咒,倆一對沖,自然就沒用了!”
眾人一聽,都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。吳邪也點了點頭,若有所思:“難怪那位道長說,這咒術只有有緣人能解。這咒術本身就是至陰的,尋常法子解不開,反而能壓制同屬性的陰邪,胖子這說法,倒是能解釋得通。”
吳三省也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落在顧言身上,開口時語氣帶著十足的認可:“能在南洋尋到這樣的鎖魂咒解法,又能一路追著感應闖到魯王宮,顧小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。張家的後人,果然個個都有真本事。”
而吳邪體質有異,吸引邪物,這解咒難道與邪物有關?
他這話一齣,算是明面上認了顧言的身份,也給了他十足的肯定。潘子和胖子本就因為顧言的身手對他頗有好感,聽三叔這麼說,更是徹底放下了最後一點隔閡。就連一直沒說話的張起靈,也抬眼看向顧言,微微頷首,算是認同了吳三省的話。
幾人圍著討論得熱火朝天,各自心裡都藏著不同的思量。胖子琢磨著這小貓這麼管用,以後下墓可得帶著,比黑驢蹄子都好使;潘子想著這顧小兄弟身手硬。背景正,又是張家人,有他在,三爺和天真的安全更有保障;吳邪心裡滿是好奇,既好奇這咒術的門道,也好奇顧言的過往,只覺得這個看著清冷疏離的人,實則重情得很,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;吳三省則是暗自思忖,能給張家純血後人下這樣的陰毒咒術,還能逼得他四處求解法,除了一直跟張家不死不休的汪家,再沒第二家有這個動機和本事。汪家這是想借著鎖魂咒,牽制住這個血脈純度罕見的張家人,甚至想借著他,撬開張家藏了千年的秘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