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牙行楊三牛眼裡瞬間亮了下，藏著幾分真切的嚮往，可轉瞬又垂了眼，神色黯淡，連連擺了擺手。
“閨女可別打趣爹了，我都三十好幾的人，一把年紀，哪還能讀書。”
我沒有再多勸，心裡想著，等有空去給爹買幾本書。
轉頭看向張才：“張叔，麻煩你陪我們去一趟牙行。”
“好說。”張才痛快應下。
我們坐上馬車，徑直往牙行趕去。
馬車剛停穩，牙行的周婆就快步迎了上來，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熟絡笑：
“三位貴人是來挑人手的吧？我這兒下人最全，粗活細活的都有，個個勤快本分，你們隨便挑！”
我微微頷首：“帶我們進去看看。”
周婆連忙側身引路，領著我們進了後院。
院子裡站著一排待售的下人，大多面黃肌瘦。眼神麻木，脊背佝僂著，一看就是常年吃苦受累。早已磨沒了精氣神。
孃親看著這一排排憔悴落魄的人，暗自嘆了口氣，微微壓低聲音，滿臉不忍：
“這些人看著也太苦了，個個面黃肌瘦的，怕是這些年沒少遭罪。”
爹站在一旁，目光挨個掃過眾人，跟著輕輕點頭：
“都是討生活的可憐人，看著都老實，就是命不好。”
夫妻倆對視一眼，心底皆是一陣唏噓，看著眼前這些淪為奴僕的人，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孃親攥了攥袖口，輕聲感慨：
“想想咱們以前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天天為吃喝發愁。
幸虧靈兒遇上神仙師傅，不然咱們如今，怕是也和他們一樣，吃了上頓沒下頓，任人拿捏。”
楊三牛點點頭，眼底滿是慶幸，低聲附和：
“是啊，全靠閨女。不然我們這輩子，都熬不出苦日子。”
我看著最邊上一名婦人，她身上衣裳雖舊，卻洗得乾乾淨淨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站姿端正沉穩，和旁人截然不同。
周婆立馬指著她介紹：
“這是沈秀梅，以前在正經官宦人家伺候主母，做飯。理家。刺繡。待人規矩樣樣精通。”
“就是命不好，主家獲罪流放，府裡下人全被髮賣。”
“她家要買就得一家子一起帶走，不能單買她一個。”
“她家幾口人？都會做些什麼活計？”
周婆扭頭朝裡屋喊了一嗓子，沒片刻，一行人便拘謹地緩步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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