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實驗室的研究員，無一例外，常年被這般噩夢糾纏。
尤其是他們這批親眼見證祖國人誕生的人，這輩子都無法磨滅心底的恐懼。
他們清清楚楚記得，那個數十年前的冰冷產房，那個初臨世間的惡魔，從母體中暴力破體而出的駭人景象。
初生的祖國人，直接以高溫雷射灼穿母體腹腔，帶著臍帶飛上半空，伴隨著血腥與混亂降臨人世，更是當場殘殺了三名主治醫生與一名值班護士。
從那一刻起，祖國人便是所有實驗室人員心底最深的夢魘，是夜夜纏身的恐懼源頭。
哪怕沃格鮑姆早已退休多年，遠離沃特的是非中心，這份陰影依舊根深蒂固，揮之不去。
他深吸一口涼氣，強行壓下心底殘留的驚懼，緩了緩緊繃的心神，側身想要拿起床頭櫃的溫水潤喉。
可視線餘光一掃，他的身軀瞬間徹底僵住，渾身血液近乎凝固。
床邊竟靜靜立著一道挺拔的人影。
夜風穿堂而過，撩動起那人背後標誌性的星條披風，微弱的月色落在熟悉的藍色戰服上，勾勒出無比熟悉的輪廓。
看清來人的瞬間，沃格鮑姆高懸的心驟然落地，卻又餘悸未消，後背瞬間又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約翰？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他長長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未散的驚魂與錯愕，
“嚇我一跳。”
祖國人靜靜俯瞰著他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心緒，面上卻故作鬆弛，語氣平淡地開口試探：
“你做噩夢了？夢到什麼了？”
沃格鮑姆抬手穩住微微顫抖的手腕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，藉著暖意平復心緒，儘量讓語氣顯得尋常。
“沒什麼，只是普通的夢魘罷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深夜造訪的祖國人，滿是疑惑：
“話說回來，這麼晚了你突然過來，是有什麼急事？”
祖國人沒有立刻應答，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直勾勾盯著沃格鮑姆，藍色的瞳孔沉靜無波，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，彷彿要將老者的心事徹底看穿。
死寂在臥室中蔓延開來，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顫抖。
“我是怎麼出生的？”
他停頓半秒，像是耗費了極大的勇氣，終於問出了纏繞心底數十年的謎題。
“我是說，究竟是誰的精子與卵子，結合培育出了我的胚胎？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沃格鮑姆眼皮驟然狠狠一跳，心臟猛地緊縮，瘋狂加速跳動，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。
數十年了。
從祖國人誕生至今，他從未過問自己的身世，眾人也一直刻意隱瞞，閉口不提。為何偏偏在今夜，突然問起了這個最敏感，最致命的問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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