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斗大森林深處,生命之湖在月色下泛起層層漣漪,粼粼波光如無數細碎白銀跳動。
一道黑色空間裂縫在湖邊張開,帝天的身影從裡面跌落出來。
他單膝跪地,左手按住胸口。
碎裂的鱗甲正在緩慢癒合,速度遠不如平日。
呼吸粗重急促,汗水順著額頭滑落,滴在湖邊草地上。
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良久,一動不動,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。
碧姬、紫姬、萬妖王三人一直守在湖邊,未曾離開。
看見帝天跌出來的瞬間,碧姬手中翠綠光芒猛地一顫,萬妖王臉色沉了下去。
紫姬嘴唇微張,似想說什麼,喉嚨卻像被堵住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空氣裡瀰漫著沉甸甸的壓抑,連生命之湖的水面都似安靜了幾分。
最終還是紫姬先開了口。
她上前一步,聲音急促:“帝天大人!怎麼樣了?那個人類……”
帝天抬起頭,金色瞳孔裡翻湧著複雜情緒。
震驚、憤怒、不甘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。
他緩緩起身,胸口碎裂的鱗甲發出細密聲響,傷口仍在滲著黑血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夜風都似停了,久到湖面重歸平靜,久到紫姬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閉上了嘴。
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耗盡氣力的疲憊:“我輸了,我打不過他。”
這句話如巨石砸入平湖,激起的浪濤讓空氣都凝固了一瞬。
紫姬張大了嘴,紫色眸子瞪得滾圓,滿眼都是不敢置信。
碧姬手中的翠綠光芒猛地一頓,險些熄滅。
萬妖王目光微閃,一言不發。
帝天繼續道:“恐怕,只有主上親自出手才能鎮壓他。”
他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。
那不是失敗帶來的挫敗感,而是出自本能的、對某種不可理解之物的警惕。
紫姬嘴唇顫抖幾下,聲音愈發急促:“那我們現在就喚醒主上!讓主上出手殺了那個人類,為熊君和赤王報仇!”
她聲音尖銳而堅定,顯然已下定決心:“那個人類殺了熊君、傷了赤王,連帝天大人你都……若是放任他成長下去,等他再闖星斗大森林,我們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!”
帝天緩緩搖頭,動作很慢,卻異常堅定,顯然早已深思熟慮:“不行。主上正處在關鍵時期,貿然喚醒,只怕會前功盡棄。她是要帶領魂獸崛起的,是星斗大森林最後的希望。我絕不允許任何人,包括我自己,因一時意氣毀掉這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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