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開我!我要回家!我要回孃家!”鳳霞拚命掙扎,哭得渾身發抖,“你們家騙我,我不跟你們過了!我要回去!”
陳母死死攥著她,非但不心虛,反而橫起臉,一副吃定她的模樣。
“回家?你現在知道要回家了?晚了!”
鳳霞紅著眼睛,哭著嘶吼:“你們騙我!你們家根本就沒錢,全是裝的!我憑什麼不能走!”
“憑什麼?”陳母冷笑一聲,聲音尖刻又冰冷,字字戳心,“就憑你已經跟我家老憨圓了房,你的身子,早就屬於我們陳家了!”
這話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鳳霞身上。
她掙扎的動作,瞬間僵住。
陳父也在一旁沉著臉,冷冷開口,句句都是那個年代,最能掐住女人脖子的道理:“嫁過來,拜了堂,成了親,你就是陳家的人。生是陳家人,死是陳家鬼,由不得你說走就走。”
“你現在跑回孃家,別人一問就知道,你嫁過來過得不好,被婆家騙了。你想想,你一個已經嫁過人。跟男人圓了房的女人,跑回孃家,以後誰還會要你?”
陳母見狀,又緊跟著補了一句,字字誅心:“就是你孃家,也丟不起這個人!你當初執意要嫁,一心想攀高枝過好日子,現在跑回去說婆家騙你,全村人都會笑話你,笑話你王家貪慕虛榮,笑話你自找苦吃!”
“到時候,你爹孃抬不起頭,你自己,也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!”
每一個字,都狠狠扎進鳳霞的心裡。
她僵在原地,眼淚嘩嘩地流,渾身冰涼,再也掙扎不動了。
是啊。
她已經是陳家的人了,已經和陳大憨成了事實夫妻。
女人一旦失了身子,嫁了人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。
她要是跑回去,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嫁得一塌糊塗。
知道她當初嫌棄孃家窮,一心想嫁有錢人,結果掉進了騙子的窩裡。
到時候,不光她自己被人恥笑,連爹孃和弟弟,都會跟著她被全村人笑話,一輩子抬不起頭。
她最怕的,不是窮,不是苦。
是被人知道,她過得這麼慘,這麼丟人。
鳳霞站在冷風裡,渾身發抖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陳母見她嚇住了,臉色軟了幾分,卻依舊攥著她的胳膊,半是威脅半是勸:“識相點,就回屋好好待著。日子窮是窮點,好歹能吃飽,總比你回去被人笑話一輩子強。”
鳳霞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鞋尖,眼淚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。
良久,她終於緩緩轉過身,一步一步,像丟了魂一樣,慢慢走回了那間破敗冰冷的土屋。
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肩膀不停地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