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霞絕食賭氣、寧死不嫁旁人的倔脾氣,他們是真的怕了。
硬逼,只會逼得女兒鑽牛角尖,到時候真鬧個終身不嫁、尋死覓活,王家反而落得一場空。
王老漢壓低了嗓子,聲音粗啞陰冷:“硬攔是攔不住了,這丫頭心裡現在只裝著那個蘇硯。咱們先順著她,假意鬆口,把她的戒心卸了。”
王氏眉頭緊鎖,咬了咬牙,眼底滿是狠絕:“我看也只能這樣。今晚做飯,我去鎮上買藥粉,摻在飯菜裡,等她吃了昏沉睡死,連夜就送隔壁村,首接送去張家後生家裡。生米煮成熟飯,她再犟,也翻不了天!”
“那蘇硯那邊怎麼辦?”王老漢問。
“能怎麼辦?”王氏冷笑一聲,“等鳳霞成了別人家的媳婦,那讀書人面皮薄、愛體面,自然會灰溜溜自己走。到時候木己成舟,由不得她任性。”
夫妻倆悄無聲息商定了歹計,面上半點不露,只裝出一副被女兒磨得無可奈何、終於心軟妥協的模樣。
天色徹底黑透,院裡蛙聲陣陣。
王氏起身走到偏房門口,抬手輕輕敲門,聲音放得極軟,再無白日的嚴厲:“鳳霞,開門,別跟爹孃置氣了。晚飯娘熱了好幾遍,再不吃都要餿了。”
房裡安安靜靜,沒有動靜。
王氏耐著性子,繼續哄勸:“是爹孃固執,不該硬攔你的心意。你開門出來,咱們好好說話。”
半晌,房門才被輕輕拉開一條縫。
鳳霞紅著一雙眼睛,眼底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小臉蒼白憔悴,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的警惕,默默看著門外的爹孃。
王老漢壓下滿臉沉鬱,刻意扯出一絲緩和的神色,溫聲開口:“丫頭,爹孃想了一下午,終究是拗不過你。你大了,心裡有主意,婚姻大事,我們不硬逼你了。”
這話一齣,鳳霞猛地抬眼,眼裡瞬間亮起光,不敢置信地望著二老。
王氏連忙順勢接話,裝作無奈嘆氣:“罷了罷了。這輩子是你嫁人,不是我們嫁人。你執意要等蘇硯入贅,我們……我們就依你一回。”
“真、真的?”鳳霞聲音微微發顫,積壓了整日的委屈和委屈瞬間消散,只剩下突如其來的狂喜,“爹,娘,你們真的同意我和蘇先生的婚事,真的肯讓他來當上門女婿了?”
“嗯。”王老漢點點頭,語氣裝得誠懇,“只要你真心歡喜,往後不後悔,我們老兩口,認了。先前是我們太看重家底錢財,忽略了你心裡的難處。”
王氏伸手,溫柔地拉過女兒的手,將她往堂屋帶:“快出來吃飯。先前是娘話說得太重,傷了你心。今晚娘特意多做了兩個好菜,好好補補你,婚事的日子,咱們吃完飯慢慢商量。”
鳳霞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,眉眼瞬間舒展,連日積攢的委屈、忐忑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她只當是自己絕食賭氣、誓死不從的執拗,終於打動了古板固執的爹孃。
原來爹孃不是不通情理,只是心疼自己,如今終究是依了她的心意。
今晚的飯菜格外香,一碗油亮的青菜,一盤燜黃豆,還有剩的臘肉熱在鍋裡,香氣撲鼻。
王氏不停給她添菜,笑得溫和:“多吃點,一天沒進食,身子該餓壞了。既然婚事定了,往後都是好日子,別再動不動跟家裡置氣。”
“嗯!我知道了娘!”鳳霞用力點頭,眼底亮晶晶的,滿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她太開心了,開心得忘乎所以。
一想到很快就能定好日子,就能讓蘇硯入贅進門,不用再被迫嫁不喜歡的人,鳳霞心裡滿是踏實。
她端起飯碗,大口大口吃著飯,心情前所未有的輕快。
……口三、口兩、口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