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過巴乃整片瑤寨,晚風捲著山間草木的清香,褪去了白日的燥熱。
西人在阿貴家吃完晚飯,閒來無事,便結伴走出吊腳樓,沿著村寨青石板小路慢慢閒逛消食。
本以為夜裡的山村一如既往靜謐安然,可今晚的寨子卻有點和平時不一樣。
家家戶戶燈火亮著,卻無半分閒適氣息,村民們三三兩兩奔走穿梭,手裡攥著火把、手電、麻繩,神色慌張急促,低聲議論不停,整片村寨人心惶惶,亂作一團。
胖子邊走邊撓頭,滿臉納悶:“不對啊,這大晚上的,村裡人怎麼全都慌慌張張的,出啥大事了?”
幾人加快腳步往前走去,剛轉過竹籬巷口,便撞見匆匆趕路的阿貴叔。
阿貴神色焦灼,步履匆匆,身側緊緊跟著身姿清甜溫柔的雲彩。
少女一身樸素瑤族布衣,長髮束得整齊,眉眼乾淨溫柔,夜色襯得她身姿愈發靈動柔和,溫婉動人。
胖子目光一抬,視線瞬間牢牢黏在雲彩身上,整個人當場看首了眼,腳步釘在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,一臉呆滯驚豔,差點看得失了神。
一旁的無允恩看得清清楚楚,又好氣又好笑,抬手狠狠杵了胖子胳膊一下。
“哎喲!”
胖子吃痛回神,猛地收斂了滿臉痴態,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,強行端正神色,假裝自己剛才只是隨意打量周遭,半點不敢再亂看。
無邪無暇顧及兩人的小插曲,快步上前攔住阿貴,沉聲問道:“阿貴叔,到底出什麼事了?全村人都這麼慌亂。”
阿貴喘著粗氣,滿臉憂急,原版臺詞脫口而出:“出事了!盤馬老爹今早獨自進山,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沒回來!剛剛盤馬的兒子跑來報信,說他爹大機率困在了水牛頭溝裡,那地方兇險無比,夜裡更是要命,怕是遭遇不測了!”
“水牛頭溝?”
無邪心頭驟然一沉。
阿貴叔告訴他們,那地方是羊角山最陰邪兇險的深山險谷,亂石叢生、暗坑遍佈、瘴氣濃重,白日都少有人敢深入,更何況深夜孤身滯留。
人命關天,容不得半分遲疑。無邪當即開口:“阿貴叔,我們跟你們一起進山找人!多幾個人,多幾分希望,夜裡深山太險,不能讓老人家困在裡面。”
胖子立刻應聲附和,為了在雲彩面前掙足表現,拍著胸脯豪氣萬丈:“沒錯!救人要緊!胖爺我翻山越嶺經驗十足,有我們西個在,肯定能把盤馬老爹平安找回來!”
阿貴看著兩人堅定的模樣,心中感動,卻還是連連擺手勸阻:“不行不行!水牛頭溝真的不能再往裡走了!那溝是山裡的禁地,邪得很,從古至今,進溝深處的人,從來沒有平安出來的!天色這麼黑,你們外地人不熟悉山路,進去就是送命!我們就在外圍找找就好。”
“外圍找有什麼用?”無邪神色堅定,語氣不容置喙,“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,怎麼能因為兇險就放棄?不管裡面多危險,我們必須進去!”
阿貴反覆勸說無果,看著西人執意救人的模樣,終究拗不過,只能重重嘆氣,默許了他們深入山谷的決定。
一行人帶著照明器具,匆匆奔赴漆黑幽深的水牛頭溝。
越靠近山谷腹地,周遭光線越是昏暗,林木遮天蔽日,濃霧沉沉籠罩,陰冷的山風穿過枝椏,發出嗚嗚的異響,整片山林死寂得可怕,連尋常的蟲鳴鳥獸聲都徹底消失無蹤。
到了水牛頭溝內圍邊緣,阿貴叔也不敢進去了,無邪他們還是執意要找到盤馬。
西人一路小心翼翼往前摸索前行,不過片刻,走在最前的無邪驟然頓住腳步,手電光束死死定格在前方地面。
西人 順勢望去,心都提起來了。
前路枯葉亂石之間,赫然散落著一件破舊的粗布衣衫,布料沾滿暗沉血漬,殘破撕裂,旁邊的泥土枯葉上,一滴滴暗紅血跡蜿蜒延伸,一路往密林深處而去,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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