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營地寂靜,只有風聲持續嗚咽。扎西輕輕掀開帳篷門簾,低聲叫醒熟睡的無邪,說他奶奶有事找他,讓他立刻過去一趟。
無邪揉著惺忪睡眼起身,跟著扎西走到營地最內側的帳篷,掀開簾子便看見帳篷裡端坐的嚮導,張麒麟也安靜站在一旁,周身氣氛沉斂壓抑。
幾人圍坐交談許久,嚮導告訴無邪二人陳文錦的計劃,讓他們快一點別遲了。
談話結束,無邪和張麒麟一同走出帳篷,兩人都心事重重,並肩走到營地中央快要燃盡的火堆旁坐下。
深夜戈壁氣溫驟降,凜冽寒風捲著細碎黃沙呼嘯刮過天際,夜空漆黑厚重,零星幾顆黯淡星辰掛在天上,殘餘火堆只剩一小簇橘色火苗,火星時不時輕輕彈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單薄。
無允恩半夜起身去簡易帳篷上廁所,途經火堆方向,遠遠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,腳步下意識放輕,鞋尖碾過沙地不發出半點聲響,悄悄躲在不遠處的帆布立柱後方,半掩著身子靜靜偷看。
火光微弱,映得張麒麟側臉輪廓冷硬柔和交織,他垂眸望著跳動的火苗,睫毛落下淺淺陰影,神色一如既往淡漠沉靜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孤寂。
無邪心裡亂得要命,無數疑問堵在胸口,看著張麒麟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一股無名火就上來了,看他這種態度,一下子無數的問題衝上腦子,人就有點失控,一下把他按住,對他道:“你不準走!”
無允恩在暗處悄悄的看著:我哥這要上演霸道無邪強制“愛”了,你不準走!
張麒麟轉頭淡淡的看了無邪一眼,還真的就沒有走,坐了下來,一首看著無邪,還問無邪有什麼事?
無允恩聽的想笑,太好玩了,無邪這會都氣紅溫了,小哥淡淡問一句“你有事嗎?”
無邪一聽就心中火大,道:“我有事情要問你,你不能再逃避,你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張麒麟把臉轉回去,看了看火,說道:“我不會回答的。”
無邪一下就怒了,叫道:“他孃的!為什麼?你有什麼不能說?,你什麼都不跟我說,你他孃的到底什麼意思?”
悶油瓶淡淡道:“這是我的事,為什麼要告訴你?”
無邪愣了一下,心裡一陣發酸,是啊,這確實是張麒麟自己的事情,他根本沒有義務跟自己解釋,可是一路同生共死,張麒麟己經不是普通朋友了。
悶油瓶道:“你本就不該捲進來。”
“我也不想,”無邪對他道,“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,只要知道了這是怎麼一回事,我就滿足了,可是,偏偏所有的人都不讓我知道,我想不蹚渾水也不可能。”
悶油瓶看著無邪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,他們不讓你知道真相的原因呢?”
無邪看著悶油瓶的眼神,忽然發現他在很認真地和自己說話,不由吃驚,心說這傢伙吃錯藥了。
不過這麼說來,也許這一次他能和自己說點什麼出來。
無邪立即就正色了起來,搖頭:“我沒想過,也不知道往什麼地方想。”
悶油瓶淡淡道:“其實,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,是為了保護他,有些真相,也許是他無法承受的。”
“能不能承受應該由他自己來判斷。”無邪道,“也許別人不想你保護呢,別人只是想知道真相呢?你瞭解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痛苦嗎?”
悶油瓶沉默了,兩個人安靜地待了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我瞭解。而且比你要了解。對於我來說,我想知道的事情,遠比你要多,但是,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,抓住去問。”
無邪一下就說不出話,想起來張麒麟的失憶症,覺得很愧疚。
張麒麟低頭看向跳動的篝火,聲音輕得像風沙:“我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,我做的所有事情,就是想找到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絡,我從哪裡來,我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