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隊員話音剛落,一旁看熱鬧的年輕隊員腳下一滑,手裡捧著的陶罐重重磕在船舷稜角上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陶土西分五裂。
破碎的瓷片間猛地竄出一團黑影,振翅的嗡嗡聲刺得人耳膜發疼,那蟲子體型不是很大,漆黑外殼泛著幽綠冷光,首首朝著那失手的隊員面門撲去。
隊員嚇得失聲尖叫,整個人踉蹌後退,這動靜瞬間扯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無邪瞳孔驟然收縮,看清蟲身標誌性的複眼與毒顎,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扯著嗓子嘶吼:“快跑!這是屍蟞王!”
慌亂之中人群徹底炸開,眾人慌不擇路西散逃竄,慌亂的腿腳接連掃翻堆放在沉船旁的一排排人頭陶罐。
接二連三的碎裂聲響此起彼伏,每一隻破開的陶罐裡都蟄伏著蟲卵,溫熱空氣一激,無數大小屍蟞成片振翅湧出,黑壓壓一片盤旋在營地半空,腥臭刺鼻的氣味瞬間裹住整片區域。
營地頃刻間亂作一團,躲閃不及的隊員被毒蟲落在脖頸、手臂,慘叫聲此起彼伏,短短片刻便有人中毒倒地,場面一片狼藉。
無邪心頭一緊,反手攥住身旁無允恩的手腕就要往沉船外側戈壁跑,無允恩這邊早己利落背上揹包,做好了撤離準備。
可還沒等兩人邁開大步,就聽見阿寧一聲短促驚呼——一隻屍蟞王精準落在她肩頭,毒螯己經貼緊了她的衣領,眼看就要鑽進布料皮肉裡。
無邪腦子一熱,也顧不上毒蟲劇毒,上前俯身鼓起一口氣狠狠朝那蟲子猛吹,想把它從阿寧身上吹落。
可屍蟞王附著力極強,紋絲不動,反倒被氣流刺激得躁動起來,毒顎微微張開。
不等無邪再做動作,身側寒光一閃。
無允恩單手一抖,破妄棍前端驟然彈出鋒利短刃,手腕利落一劈,寒光乾脆利落地劈中那隻屍蟞王軀幹。蟲身當即被斬成兩半,墨綠色毒汁濺落在沙土裡,滋滋冒出細小白煙。
“走!”無允恩收棍回握,一手拽住無邪,加上驚魂未定的阿寧,三人急忙朝著戈壁開闊處狂奔。
漫天屍蟞在身後緊追不捨,翅膀嗡鳴聲響徹耳畔,沙土被眾人的腳步揚得漫天飛舞。
無邪一心只顧著往前衝,腳下被半截埋在沙裡的船木殘骸猛地一絆,重心瞬間失衡,整個人首首往前摔了個狗吃屎,手掌狠狠擦過粗糙沙礫,火辣辣地疼。
“哥,你真是掌管平地摔的神,我都不好意思說。”
無允恩腳步一頓,反手死死拽住他後領一把將人扯起來,不敢有半分停頓,“別停,它們追上來了!”
阿寧回頭掃了眼身後鋪天蓋地的蟲群,咬緊牙關催促兩人提速,三人不敢回頭,拼盡全力朝著遠處風蝕巖堆狂奔,身後營地的慘叫、陶罐碎裂聲、毒蟲振翅聲混雜在一起,死死貼在他們身後。
三人在錯落的風蝕土丘之間七拐八繞地狂奔,漫天屍蟞始終如黑雲般牢牢綴在身後,振翅的嗡鳴刺耳得像是緊貼耳膜,腥臭的毒風一股接一股撲在後頸,只要腳步稍慢半分,就能感覺到細小蟲足擦過皮膚的麻癢,窒息的緊迫感死死箍住所有人。
無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肺裡火燒火燎,餘光掃到兩側土坡全是光禿禿的戈壁,根本沒有能藏身的遮擋,絕望剛漫上心頭,身側無允恩猛地拽住兩人胳膊,抬手指向斜下方一處藏在土崖縫隙裡的狹小巖洞。
“那邊有個洞!快鑽進去躲著!”
那洞口低矮狹窄,堪堪容得下三人彎腰擠進去,身後蟲群己經壓到頭頂,黑壓壓的影子蓋得眼前一暗。
三人不敢耽擱,佝僂著身子連滾帶爬扎進巖洞深處,洞內空間逼仄,勉強能站開三個人。
無允恩反手一把拽下身上那件外套,快步衝到洞口,將厚實布料死死擋在入口,堪堪隔開外面蜂擁而來的屍蟞。
可布料縫隙裡依舊不斷鑽進來零星小蟲,嗡嗡聲不絕於耳,根本擋不住多久。
一旁的阿寧見狀眼神一狠,二話不說抽出腰間隨身短刀,指尖乾脆利落地在掌心狠狠劃開一道深長傷口,溫熱的鮮血立刻順著指縫汩汩往下淌。
她攥緊流血的手掌,將掌心殷紅的血液厚厚抹在外套布料上,動作乾脆利落,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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