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月瑤依著她的指點,一步一步,做得格外仔細。濾藥、盛碗,動作生疏卻認真。待那碗深褐的藥汁終於妥帖地盛在瓷碗裡,她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“多謝白芷姐姐。”她抿唇笑起來,眼睛彎成月牙,“我去給夫君送藥啦。”
白芷忙跟她道別,心想大爺房裡的夫人人美心善,是個好相處的,往後她們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。
推開書房門,濃重的書墨香混合著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。謝雲帆依舊坐在窗邊,正拿著本書看,不知看到了什麼地方,眉心舒展開,像是很高興的樣子。
喬月瑤悄聲走過去,輕輕把藥放在一邊。
苦澀的藥味飄來,謝雲帆的眉心瞬間擰緊,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東西,冷聲道:“放那兒吧,我一會兒喝。”
“那可不行,我要親自看著你喝。”
不是熟悉的聲音,謝雲帆詫異抬頭:“怎麼是你來送藥?采薇呢?”
喬月瑤彎起月牙眼,笑得乖巧:“是我要來送的,小桃打翻了你的藥嘛,我來替她向你賠罪。況且你是我夫君,肯定要知道你服的什麼藥,多瞭解你的身體呀。”
從前在喬府的時候,喬月瑤一惹了什麼禍,便殷勤的為姐姐做事,說些好聽的話哄人。
如今對謝雲帆生出親近,不自覺拿出對姐姐的那一套,話音裡便帶了些撒嬌的尾音,那是隻對極熟稔的人才會有的親暱。
謝雲帆不自覺地揚起唇角。看她這副乖巧模樣,忽然生出逗弄的心思。
“如何賠罪?”他放下書,好整以暇地看她,“就只是端碗藥?”
喬月瑤頓時瞪大了眼睛,緊了緊鼻子:“這藥是我煎的!”
謝雲帆聞言一怔。怪不得吃完午飯後就沒見過她,院子裡的笑聲也不見了。他還當是她哄小桃去了,沒想到竟是在給自己煎藥。
然而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,喬月瑤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,一層層開啟,露出一隻方方正正的紫檀木匣。
匣蓋掀開,裡頭整整齊齊擺著三支累絲嵌寶金釵,一對羊脂白玉釧,還有一串瑩潤的珍珠瓔珞。
他婚前曾簡單掃過她的嫁妝單子,這差不多是她最體面的家當了。
“這是要做什麼?”謝雲帆詫異道。
“我問過白芷姐姐了,你的藥材確實有價無市。我眼下買不到一樣的,只好把我的家當賠給你啦。”
謝雲帆驀地笑了出來:“賠給我的?”
“對呀,”她點頭,表情鄭重:“弄壞了人家的東西,哪有不賠的道理?我知道這些可能不太夠,但是以後等我有錢了會補給你的。”
謝雲帆忍俊不禁,伸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臉蛋。
“月瑤,”他眼裡笑意流淌,聲音溫緩如春水,“你知不知道,嫁人了是什麼意思?”
喬月瑤眨了眨眼。
“是你我夫妻一體,我的便是你的。你打壞了自己的東西,難道也要賠嗎?”
喬月瑤驀地感覺有些臉熱。
她從前只與二姐姐不分你我,她們在喬家處境艱難,吃穿用度都是一份掰成兩瓣用,你推我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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