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近子時,溪雲閣的燭火卻還亮著。
早上給謝夫人問安後,謝長風便去了金吾衛,喬芷寧回到院裡,卻也未曾閒著。
初來乍到,她總得熟悉下環境。她命人將溪雲閣所有的下人名冊,收支賬本全都整理好交了上來。幸而溪雲閣伺候的人不多,一整天下來,也理出個七七八八。
這院中僕役多是外院調來的小廝,貼身伺候的丫鬟不過兩三人。謝長風的貼身侍女名叫樊兒,喬芷寧與她說過幾句話,性子爽利,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姑娘。
合上冊子,她輕輕嘆了口氣,不由擔心起月瑤來。
溪雲閣這麼幾個人她都看了一整天,謝雲帆久病纏身,月華居里侍奉的人定然只多不少,且個個都是精心挑選的。月瑤年紀小,性子天真,也不知會不會受了委屈。
等下次見面的時候,定要好好叮囑她一番。
正思量著,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,是謝長風回來了。
喬芷寧立刻擱下賬冊,起身迎了出去,溫聲道:“夫君怎麼回來得這樣晚?可在外頭用過膳了?我還讓人在廚房溫著飯菜,可要再用些?”
近日宮中籌備祭祖,過幾日又有探春宴,謝長風身為金吾衛將軍,負責皇城佈防,忙得腳不沾地。
往日里回來時,屋裡頭總是空蕩蕩的,今日忽兒見到喬芷寧從屋裡出來,心頭不由一熱,這才切實意識到,自己真的成親了。
他怔怔站著,喬芷寧已走到跟前,伸手替他解下沾著夜露的披風。
“外頭還冷著呢吧。”她聲音柔柔的,“我已讓樊兒備好熱水了,夫君可要沐浴解解乏?”
謝長風這才回過神兒來,說道:“我去沐浴,近幾日金吾衛忙得很,往後我若是不回來吃飯,便差人回來說一聲,你不必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喬芷寧柔聲應和。
待到謝長風洗漱好回來,喬芷寧已經卸下珠釵,一頭烏髮猶如錦緞飄散下來,襯得那張清麗容顏愈發柔和。
見他進來,抬著眼盈盈一笑,對他道:“夫君。”
英雄難抵帳中香,謝長風呼吸一滯,明明今日沒有喝酒,卻好像如同昨夜大醉一般,腦袋有些發暈。
他不過十九歲,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,昨晚又剛開了葷,見喬芷寧這般樣子,雲鬢鬆散,眉目含春,只覺小腹竄起一團邪火,眸色逐漸幽深起來。
他忽然上前兩步,一把將人打橫抱起。喬芷寧輕呼一聲,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。
懷中嬌人入榻,帳幔垂落,掩去一室旖旎春光。
溪雲閣的燭火燃了大半宿,房裡叫了五回水,天色都快亮了,才停歇下來。
天矇矇亮時,謝長風早早醒來,他今日還要去金吾衛,皇室的命令,他不敢耽擱半點。
出門時,他看見床上那張略顯疲憊的睡顏,刻意輕手輕腳地出去,囑咐侍女不要叫喬芷寧起來,讓她多睡會。
卻未料到,這一歇,便誤了向謝夫人晨間請安的時辰。
日上三竿時,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丫鬟急匆匆來報。
“二夫人快醒醒,不好啦!大夫人碰翻了大爺的藥,老夫人大發雷霆,正要罰她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