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夫人不贊同道:“你怎麼也學那些迂腐書生的呆話?天子就算是犯再大的錯,也不可能和庶民同罪。你見過哪個皇子公主因為打人而被治罪的?”
謝雲帆抬眼,迎上母親的目光,緩緩反問:“倘若公主今日打的是我呢?”
謝夫人一怔,隨即脫口而出:“你怎麼能一樣?你是國公府的長子,是父親母親捧在手裡的人。公主不會打你,也不敢打你。你父親在聖上那裡還是有幾分顏面在的。”
謝雲帆嘆了口氣:“那她今日打了月瑤,與打了我又有何分別?”
謝夫人張了張嘴,正要說他那套尊卑等級的言論,謝雲帆卻打斷了她。
“母親,您待弟妹好,公主才會死心,否則,就是在給她希望。”
謝夫人心頭猛然一跳。
是啊,她若瞧不上喬芷寧,如今當著府裡下人的面罰了她,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公主的耳朵裡。
公主會怎麼想?會覺得她不喜歡長風娶的夫人,那她自己便有機會,便可趁虛而入,想盡辦法嫁進國公府。
她知道長樂那孩子的性子,她做得出來。
但如果她認可了喬芷寧,公主就會少一分希望。
謝雲帆本是想勸母親把月瑤和芷寧當成是國公府的人來看待,可他一見母親的神色,就知道此事今日不能再提,還需從長計議。
於是便從公主對長風的心思來勸母親,幸而起了作用。
兩人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喬月瑤和喬芷寧的耳朵裡。喬芷寧一顆七竅玲瓏心,自然聽出了謝雲帆話裡的維護,不由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。
謝雲帆淡淡一笑,並未對她說什麼,而是對謝夫人道:“母親,若是沒什麼事,我便帶月瑤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,”謝夫人看著喬月瑤的臉,不由也升起一抹憐惜之色:“回去好好看看臉,公主既說要賜給你藥,無需推辭,宮裡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。”
“是,多謝母親。”喬月瑤福了福身,跟在謝雲帆身後出去了。
剛出了門,謝雲帆便猛然停住腳步,轉過身,回頭看著喬月瑤,神色十分嚴肅。
喬月瑤一怔,剛想問他怎麼了,下頜被忽而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捏住,將她的臉向左轉去,受了傷的右臉便暴露在謝雲帆眼前。
那道傷口觸目驚心,長樂公主的馬鞭是特製的,鞭子上面有倒刺,傷口看著只是滲血,可裡面傷得極深。
謝長風眼中閃過一閃而逝的怒色,然而更多的卻還是心疼。
“傻丫頭,這麼深的傷口,當時怎麼不叫人來醫治?”
喬月瑤撇了撇嘴:“那麼多人,還有公主在,哪裡有我說話的份呀?”
她說著說著,眼裡就蓄出了淚水,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“你怎麼也兇我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