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紀雖輕,官職卻高。但因他性子爽直,不擺架子,常與下屬玩鬧,李昭也慣了,笑嘻嘻地躲開,繼續打趣:“喲,沒吵架?那這麼多天不回家,也不見將軍夫人來問個話?”
他這一說,倒是猛然點醒了謝長風。
那日父親把他叫去書房好一通訓斥,還動用家法把他揍了一頓。他一時氣不過,索性便躲出來,眼不見心不煩,不回家了便是。
可卻全然忘了,家中還有一個人在等他。
他現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,沒成親前,他與父親鬧到天翻地覆也無所謂,可如今娶了妻,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另一人的心。
芷寧......她才剛受完欺負,母親好似還訓斥了她。
那日回去後,他因為自己受了傷,只草草問了她幾句,她說沒事,便沒再管她。
如今細細想來,怎麼可能沒事?
母親真的沒有責罰她?她被長樂公主如此欺負,心裡不委屈嗎?她那般為自己化解了難題,他也沒有好好寬慰她,感謝她,反而一走了之,把她獨自扔在家裡。
這麼一想,謝長風忽而生出些恐慌來,自己可真是個混蛋!
他顧不上許多,一個翻身就從床上跳下來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,急匆匆往門口跑去。
“將軍?您這是......” 李昭被他這陣仗嚇了一跳。
謝長風卻顧不上答話,滿心只有一個念頭,立刻回去見喬芷寧!
只是剛拉開門,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映入眼簾,溫婉而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“請問,金吾衛中郎將謝將軍,可在衙內?”
是芷寧!她怎麼來了?
謝長風心臟猛地一跳,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門而出:“芷寧!”
廊下,喬芷寧聞聲抬頭,她穿著一身藍色斗篷,更襯肌膚勝雪,手中挽著一隻食盒,一雙眼睛望過來,似泣非泣,好似有千言萬語蘊藏其中。
謝長風見她的眼神,緊張地嚥了下口水。剛要把她招呼進來,忽然間想到什麼,一低頭,自己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,幾日沒沐浴,還冒出了胡茬,不由大驚。
“等我片刻!”,他留下一句話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,手忙腳亂地在屋裡打了水收拾起來。
屋內的李昭看得目瞪口呆,宛如看瘋子一般:“將軍,您這又是演的哪一齣?”
謝長風將溼帕子覆在臉上,聲音悶悶地傳來:“少廢話!等會兒再出去!別讓我夫人瞧見你這副德行......不是,別讓她覺得我這屋裡亂七八糟!”
李昭挑眉,恍然大悟,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:“原來真是夫人駕到。卑職明白了。將軍在此慢慢收拾,夫人在外久候不妥,卑職先去將夫人請至正殿可好?”
謝長風這才想起讓妻子站在廊下實在失禮,連忙道:“對對,快去!記得......泡壺好茶,拿些乾淨點心!”
“卑職省得。” 李昭笑著搖頭,轉身拉開了房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