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帆身形一僵,沒想到她悲傷之中還如此敏銳,竟讓她抓到了尾巴。
他立刻把鍋往謝長風身上推:“是長風事先讓人來跟我通了氣,我才派人過去。”
“原來如此,”喬月瑤沒再深問下去,而是深深皺起小臉。
“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。我最瞭解二姐姐了。她向來愛惜自己,從前是為了替我爭一門好親事才會以死相逼,可平日絕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涉險。那日我們明明能帶她回來,她卻執意不肯......”
她抬起眼,目光卻帶著些許不安:“她一定有事瞞著我。”
謝雲帆自然已猜出喬芷寧的用意,卻不願讓月瑤知曉這些,他覺得喬芷寧也是如此想的。
他握住喬月瑤的手,緩聲道:“現在多想也無益。不如等明日見了芷寧,親自問她便是。”
喬月瑤靜靜的看著他,張了張嘴。
“你......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你那麼聰明,一定知道哪裡不對。”
不然之前為何一直攔著她?
謝雲帆抬手輕撫她的臉頰,語氣如常:“我又非神仙,怎可能事事皆知?”
喬月瑤喪氣地抿了抿嘴,終是沒再追問,轉身出去洗漱了。
待她離開,謝雲帆方才淡了笑意,招來人低聲吩咐:“去將我今夜送往國公府的那封信燒燬。此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次日清晨,喬芷寧悠悠轉醒時,只覺得手邊壓著一片溫熱的觸感。
她微微一動手指,伏在床邊的謝長風立刻驚醒,緊緊握住她的手:“芷寧,你醒了?感覺如何?”
喬芷寧看著他憔悴泛青的臉,第一句話卻是顫著聲問:“夫君......我們的孩子呢?”
謝長風渾身一僵,喉頭滾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見他如此神情,喬芷寧什麼都明白了。
她緩緩抬手捂住小腹,偏過臉去,兩行清淚倏然滑落。她剛小產完,面色本就蒼白如紙,這一哭更是氣息微弱,整個人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。
謝長風心如刀絞,忍不住將她輕輕攬入懷中。
“芷寧......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。”
喬芷寧卻忽然轉回頭,眼中第一次浮出清晰的恨意:“可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!是她!是......”
話到一半,她卻又驀然頓住,深吸口氣,語氣便轉為自責:“不......怪我,都怪我太天真。我以為小心護著便能平安,沒想到......沒想到還是......”
她將臉埋進掌心,肩膀輕顫,嗚咽聲低低逸出。
謝長風緊緊抱住她,聲音沉痛:“是我去晚了,是我沒有護好你們母子。芷寧,你信我,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喬芷寧在他懷中哭得近乎脫力,許久才慢慢推開他,嗓音沙啞道:“夫君,你去歇歇吧。”
她神情脆弱至極,謝長風卻並未離開,只喚來府醫仔細診過,確認她身體確無大礙,才轉身去了外間暫歇。
簾幔垂下,喬芷寧靜靜望著帳頂,眼中淚痕未乾,眸光卻漸漸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