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謝長風求證
書房內,久久無人言語。
謝國公是最懂皇帝的人。
當初他們幾個兄弟結拜之時,陛下還沒有像現在一樣。那時候的他,是諸多皇子中最豪氣干雲的那個。
仗義疏財,對兄弟掏心掏肺。多少次他們幾人闖下大禍,都是他冒著被先帝嚴懲的風險,跪在御前苦苦求情。
回想起當年,謝國公亦是一陣感慨。他從不懷疑那時的景宣帝待他們的情誼。那時,他是真真切切把他們幾人當做異姓的手足兄弟看待。
可人終究是會變的。
當他歷盡千難萬險坐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之後,再看向當年的兄弟時,便只剩下了忌憚和猜疑。
手握兵權的武將,權傾朝野的重臣,都成了對他座下那張龍椅最大的威脅。但凡有一絲觸碰到他利益的重臣,便會在各種巧合中鑄下大錯,甚至悄然消失。
起初,謝玄聽聞此事,只覺得胡言亂語危言聳聽,全然不信。陛下待他們一如往昔,封賞豐厚,言談親切,什麼都沒改變,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?
直到,雲帆那次在宮中落水......
他閉上眼睛,不願再回憶那段過去。
而謝長風想明白兄長話中深意後,也不再與父親爭執,只沉默著點了點頭。
謝玄也沒指著這個犟種能順從自己,他能這般明白事理,已經出乎他的意料,看來雲帆的話比他好用的多。
他沉聲道:“好。那你明日便不必上朝了,我自會向陛下告假。”
謝長風回到溪雲閣時,喬芷寧已幽幽轉醒。她面色蒼白如紙,整個人瘦了一圈,倚在榻上,一見謝長風進門,便抬眼望來,眸光裡帶著細碎的水花,滿是擔心和後怕。
“夫君......”
千言萬語,盡在這一聲婉轉輕喚裡。她的擔憂,恐懼,還有那些無法言說的委屈,都凝在這兩個字中。
謝長風心頭一酸,目光頓時柔和下來,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:“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”
看著她憔悴的容顏,謝長風心中亦是無比酸澀。此番若非芷寧機敏,他早在西涼戰報傳來前,便已被陛下處置了,哪能撐到今日?
她未曾與自己見過面,僅憑大哥傳的兩句話,便能與他心意相通......謝長風想到自己竟曾聽信長樂公主的挑撥,對她生疑,心中劃過一絲悔恨。
喬芷寧本有許多話想說,可見謝長風安然歸來,又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她緊緊回握他的手:“你無事便好。你不知我在那牢裡有多怕,生怕說錯半句,便會害了你......”
說著她的聲音忽然哽住,沒法再繼續下去。
謝長風自然明白她的未盡之言,當即將人輕輕攬入懷中,輕吻她的發頂。
“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此番長風的性命,是夫人救下的。此恩此情,長風定然沒齒難忘。”
喬芷寧卻從他懷中掙脫出來,靜靜望著他:“我不要你沒齒難忘。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這話她說得真心實意。從前對謝長風說這些情話時,多少存著些籠絡夫君,穩固她自己地位的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