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到此處,他忽然頓住。
長樂公主那淒厲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。
“你們的骨肉,是被她親手殺死的!”
不!
他立刻在心中對自己回答,不能相信長樂的話。芷寧那般溫柔良善,在喬府時盡心盡力護著月瑤,為她謀劃嫁人,那般困苦之際都沒有把月瑤扔下,怎會對自己的骨肉血親下此狠手?
但那天喬芷寧說過的話,一直縈繞在他耳邊。
“倘若婆母對你辱罵,或是讓你受了委屈,你可找到大哥,在他面前輕輕哭訴一番,好讓他更心疼你些。”
他想起成婚之初,喬芷寧在他面前的溫順體貼,想起每次她在母親那裡受了委屈,自己總是恰好從下人口中,或是從她身上細微的傷痕裡發現端倪,從而對她百般維護。
從前他只覺她柔弱可憐,需要自己庇護。如今細想,那一樁樁一件件,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?
可他又想到那日喬芷寧小產醒來,第一時間便是抓住自己的手,追問孩子的下落。
那份悲痛絕望,絕不可能是偽裝出來的。
“長風?”謝雲帆等了片刻,不見他繼續,卻見他神色變幻不定,時而困惑時而掙扎,不由出聲喚道,“怎麼了?可是還有隱情?”
謝長風猛地回神,搖了搖頭,壓下心底思緒。
罷了,不想了。他怎麼能因為長樂公主一句的挑撥,就開始懷疑與自己的夫人?這豈非正中長樂下懷?
他冷靜下來,找了個藉口對謝雲帆道:“沒什麼。只是在想,長樂公主這般被人帶走,陛下定然震怒。恐怕近日皇城內外,都不會太平了。”
謝雲帆也是想提醒他這個,神情嚴肅道:“不錯,你身處金吾衛中郎將,又是常在御前走動的人,近來行事定要加倍謹慎。”
他略一停頓,聲音壓得更:“長樂可以一走了之,甚至她此後是生是死,境況如何,都與皇宮再無干系。但一國公主就這樣被擄走,此事能做的文章太多了。如今幾位皇子之間暗流湧動,你的職位本就是太子有意安排。陛下必會宣稱公主遭歹人劫持,下令追緝。此事,你一定要能避則避,絕不可主動攬下,你可知曉?”
謝長風神色一凜,鄭重點頭:“大哥放心,我明白輕重。”
就在這時,場中藝人猛吸一口氣,胸膛高高鼓起,“呼”地一聲,吐出一大團火球,直衝夜空!
“好——!”喬月瑤在跳了起來,拍著手興奮地高聲叫好,小臉在火光映照下紅撲撲的。
表演高潮迭起,有人捧著銅盤繞場討賞。喬月瑤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荷包,卻摸了個空。
她忙回頭,在人群中找她的“錢袋子”。
剛一回頭,便見謝雲帆不知何時已靜靜站在她身後,唇角含笑。見她回頭,他取出幾枚銅錢,扔進藝人手中的銅盤裡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喬月瑤望著火光中他清俊的側臉,只覺得心頭被什麼漲得滿滿的,歡喜極了。她一時情動,轉身便撲進他懷裡,踮起腳,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四周頓時響起起鬨聲。
喬月瑤臉頰瞬間紅透,羞得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謝雲帆的胸膛,小聲嘟囔:
“夫君,我......我玩累了,我們回家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