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芷寧本就是試探,哪裡會真的在他面前如廁,瞥了一眼那夜壺,連連搖頭:“我......我現在又不想上了。軍爺拿回去吧。”
見他出爾反爾,林動眉頭擰得更緊,指著她鼻子道:“我告訴你,少琢磨些沒用的!我們幾個看你這一個綽綽有餘。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到天亮,不然誰也護不住你,我第一個剁了你!”
喬芷寧連忙點頭如搗蒜:“是是是,我曉得了,軍爺。”
然而沒想到的是,丑時剛過,一封八百里加急軍報便送到了大營。北邊韃靼虎視眈眈,陛下命十萬大軍速速回京,再分兵北上支援。
如此一來,行軍速度就必須要加快了。
天還沒亮,全軍便被號角催了起來,收拾行裝,拔營起寨,往宿州前行。
林動本打算天亮後就把人帶去見謝長風,這下全亂了。長風將軍如今不露行跡,尋常士兵一路上都沒見過他。
而且此人是長風將軍秘密讓他帶回來的,行軍途中眾目睽睽之下,他不可能把人往將軍跟前帶。
他站在帳中,看著那個一臉茫然的瘦小男人,犯了難。
放是不能放的,藏著又不能被發現......
同為親衛的戰友見他愁眉苦臉,像是遇到什麼難事,湊過來問:“怎麼了?”
林動壓低聲音,把事情跟他說了。
那親衛比林動機靈些,瞥了喬芷寧一眼,輕笑道:“這有什麼難的?他本來就是流民的打扮,直接塞到隨軍的流民裡頭去。等今晚安營紮寨了,你再悄悄帶出來送給將軍,不就結了?”
林動一拍腦袋,覺得他說的十分有道理。
於是喬芷寧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推搡著出了帳,稀裡糊塗地混進了流民的隊伍裡。
她站在人群裡,望著四周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的流民,心中竟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感慨。
她本就是要進來當流民接近謝長風,卻被守衛幹了出來。沒想到折騰一夜,兜兜轉轉,倒真讓她如願混進來了。
軍隊的糧草都是有定數的,分給士兵都竭盡節儉,更不用說分給流民的,只能維持他們生存罷了。
喬芷寧剛一踏進流民的隊伍,四周的目光便齊齊射向她而來,像盯著一隻來搶食的野狗。
她心中暗道不妙,環顧一圈,竟看不到一張友善的臉。
如此環境下,她只能微微頷首,朝周圍的人露出一個示好的笑,然後默默縮到角落裡去。
大軍開拔,一路急行。
早飯自然是沒有的。流民們餓得兩眼發昏,硬生生熬到晌午,終於等來了放飯。
一聽到“放飯”兩個字,原本蔫頭耷腦的人群忽然間活了起來,爭先恐後地往前湧。分發計程車兵掄起鑼錘敲得咣咣響:“排隊!都給我排好隊!誰再搶,軍法處置!”
軍法二字壓下來,人群總算老實了些,歪歪扭扭排起一條長龍。
喬芷寧規規矩矩站在隊伍中間,跟著一點一點往前挪。
就在這時,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,揪住她的頭髮,狠狠往後一拽。
她猝不及防,整個人踉蹌著被拖出隊伍,險些摔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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