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他都幹了什麼?
說來奇怪,一路跋涉時喬芷寧並不覺得有多苦,可此刻聽謝長風這般一問,那些積攢了一路的艱辛與委屈便如開了閘的洪水,頃刻間湧了出來。
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往下滾,怎麼止都止不住。
謝長風最見不得她哭。
出征前在嚴老將軍府上那一幕還歷歷在目。那日她也是這般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得那些賭氣違心的話,卻字字句句戳在他心窩子上。
他手忙腳亂,只知道找帕子替她擦淚,可他身上還穿著軟甲,哪來的帕子?連袖子都是硬邦邦的鐵片。
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連聲問道:“別哭,別怕,你慢慢說。可是家裡出了事?還是母親為難你了?莫慌,就算是母親把你趕出來,等回去我跟你一起向母親請罪。有我在,她不會再說你的!”
喬芷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卻還知道正事要緊。她深吸幾口氣,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,抬起淚眼看向他。
“你別急,家裡沒事,母親待我也好。”她頓了頓,“是......是父親讓我來找你的。”
其實是她自己和大哥策劃著偷跑出來的,但眼下只能這般說,讓長風放心些。
謝長風聞言稍稍鬆了口氣,連忙把她拉到床邊坐下,又轉身倒了杯熱水遞到她手裡,聲音輕柔。
“別急,慢慢說。”
喬芷寧捧著那杯熱水,暖意從掌心一點點滲進心裡。她定了定神,將離家前發生的事全部說了出來。
大哥被發現中毒,父親和大哥的猜測,還有大哥在臨行前給她畫的三個險要地點。
她記性極好,一個要點都沒有落下。
而謝長風聽完,臉色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,自己在西涼浴血奮戰、出生入死,換來的不是封賞,不是榮耀,而是皇帝暗中佈下的殺局,甚至不止是對他的殺意,而是要將他國公府整個趕盡殺絕。
他心中憤懣難平。父親為朝廷賣命幾十年,從無一句怨言,兄長被太子害成那般模樣,他們也依舊對皇帝忠心耿耿。
如今他為國出征打了整張,皇帝竟然還不肯放過謝家!
血氣上湧,他怒火攻心,一拳砸在床板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那床板應聲而裂。
“庸主,昏主!早知如此,我當初不如——”
話沒說完,一根纖纖玉指輕輕抵在他唇上。
喬芷寧搖了搖頭,目光沉靜地望著他。
“禍從口出。營帳之中人多口雜,須得小心。”
謝長風心想,他都已經做到這般地步,如今小心不小心又有何分別?不過一死而已。
但怕喬芷寧會擔心,他喉結滾動,到底把那後半句嚥了回去。
他深吸幾口氣,平復下翻湧的情緒,這才好好打量起眼前的妻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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