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刺過去的那一剎那,他才發現,這張臉根本不是謝長風。
可是已經晚了。
當初謝長風聽完這個計策時,第一個反應就是反對。
“太冒險了!”他眉頭擰得死緊,“萬一那人惱羞成怒,對你下殺手怎麼辦?”
喬芷寧只問了他一句話:“林動要在前面穿著你的衣服,扮作你的樣子。你還有其他人選嗎?”
謝長風愣住了。
他曾經以為,自己的親衛隊是鐵板一塊。
可飛渡口那一刀,就出自他最信任的親衛當中。
如今他能完全信任的人,只剩林動一個,可林動已經佔了將軍這個身份。
而最重要的這個位置,既需要聰慧機智,隨機應變,又需要完全信任的人,他竟真的找不出第二個人來。
沉默良久,他最終只能緊緊握住喬芷寧的手,一字一句叮囑:“你在裡面穿上我的金絲軟甲。外面要多塞棉花。我身形比你壯那麼多,你一定要扮得像一些。”
“若是情況不對,立刻往人多的地方跑。”
“芷寧,你記著,我寧願自己死在他手裡,也不想讓你替我受傷。”
喬芷寧伸手捂住他的嘴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瞎說什麼呢?”她彎起唇角,“你夫人我如此機智,定然不會中他的奸計。放心吧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於是,一個暗度陳倉的計策,便這樣成形了。
他們也因此一舉抓獲了那個潛伏在軍中,對謝長風暗中動手的人。
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,那個人是謝長風的副將。
看著那張熟悉的臉,謝長風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。
此人從離京那日起,便對他百般照顧。在西涼時,更是對他言聽計從,與他並肩作戰,打了一場又一場勝仗。
甚至飛渡口遇襲那日,他都不顧自身安危,回身來救他......
謝長風怎麼也沒想到,會是他。
皇帝在各路朝廷中安插的眼線,竟然深到了這種地步。
這些人平日裡看上去與常人無異,與同僚推心置腹,忠肝義膽,危難之時甚至能挺身相救。可他們真正的主子,從來不是並肩作戰的袍澤。
他們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刻,給你最致命的一刀。
謝長風腦中忽然閃過無數張面孔。
那些在京中偶爾暴斃,橫屍街頭的官員。
那些突然被查出謀反,滿門抄斬的家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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