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而明白過來,此事在答應靖王的那一刻起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
跟著靖王來此,無異於告訴所有人,他們已經追隨了靖王,只能祈禱靖王能力足夠扳倒太子,否則成王敗寇,他們一個也別想有好果子吃。
退路?哪裡還有什麼退路。
正想著,身後忽然有人站了起來。
中書舍人王大人拱了拱手,面色有些緊張。
“靖王殿下,下官家業不比諸位豐厚。本就是因為幼子被太子殘害,才想跟著諸位替孩子討個公道。可如今看來......殿下也見不著陛下的面。在下便不求殿下能替在下伸冤了。”
他深深一揖:“望諸位珍重。在下就此告辭。”
靖王忽而回頭看著他,溫和一笑,目光裡卻沒有絲毫暖意。
“中書舍人,王大人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孤記下了。”
他的聲音輕飄飄的,沒有半分感情,既不像方才說話時那般溫和,也沒有什麼恨意。
可就是這樣淡淡的一句話,卻讓王大人脊背發涼,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。
他忽然有些後悔。可話已出口,再收不回來了。他只得硬著頭皮轉身,匆匆往外走。
“王大人記得看路。”靖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:“宮門落了鎖,擅闖宮門,可是要殺頭的。”
他把“殺頭”二字咬得格外重,驚得王大人腳下一個趔趄,回頭看了一眼,扶正官帽,忙不迭地跑了出去。
靖王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面前跪著的大臣們。
“還有人想走嗎?”
無人應答。
那些方才還動搖不定的人,此刻一個個垂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靖王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溫溫和和的,卻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看來諸位都是聰明人。沒有辜負孤對你們的期望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:“諸位暫且安心。太子在朝中根基深厚,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拔除的。孤既然敢帶著你們來找父皇,便定然有後手。”
他掃視一圈,目光最後落在宮門的方向:“只是不信孤的人,自然不配知道孤的部署。請諸位放心,孤既然能把你們帶來,就一定能全須全尾地把你們帶回去。”
大臣們垂首不語,各自交換著眼神。人人心裡都有盤算,卻誰也不敢再說什麼。
整整一夜,他們就這樣跟隨靖王跪在宮門前。
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。晨鐘敲響,宮門在熹微的晨光中緩緩開啟。
大臣們抬起頭,終於明白了靖王所說的“後手”是什麼。
宮門外,謝玄一馬當先,身後跟著謝雲帆與謝長風。
父子三人,並肩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