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齊齊聚在靖王府上,面色惶然,對著靖王叩拜道:“靖王殿下,我等當初信服殿下英明,才跟隨殿下一同告發太子。可如今太子雖被廢,離京卻還有時日......萬望殿下在此期間護住我等身家性命,不遭太子報復!”
靖王對他們溫和一笑,將眾人一一扶起:“諸位放心,你們都是在孤危難之時便站到孤身邊的臣子,孤心中十分感念。”
他誠懇道:“承蒙諸位厚愛,諸位放心,孤自有法子,定讓你們安穩度過這些日子。太子絕不會有機會報復你們。”
他雖然說的篤定,眾人心中還是七上八下的。他們將信將疑地回了家,每日守著妻兒老小,生怕一個看不住便出什麼要命的事情來。
眾人都沒想到的是,當晚,便有一人在夜路上被人斬殺,橫屍街頭。
次日訊息傳開,眾人聞訊才知,死者正是那日背棄靖王,獨自離去的中書舍人王大人。
這些告發太子的朝臣們更加恐慌了,恨不得舉家搬進靖王府,求靖王庇護全族。
靖王卻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次日早朝,他直接上了一道奏摺。
“王大人橫屍街頭,身中數十刀,死狀慘烈。而他身旁的泥濘路上,恰好留下一個腳印,正是東宮守衛的靴印。”
靖王跪在地上,義憤填膺地陳詞:“陛下!勤王他根本毫無悔過之心!他不感激陛下不殺之恩,不體恤陛下愛子之情,反而記恨朝臣,伺機報復!如此行徑,實在可恨可惡,令人髮指,請陛下下旨,剝奪勤王府兵權利,命其即日起程前往封地!”
皇帝眼角抽搐,看著跪在地上的靖王。
他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。可他對這幾個兒子之間的明爭暗鬥,已經疲憊到了極點。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發疼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花。
罷了。就這麼幾個兒子,誰鬥到最後,這皇位便讓誰坐吧。
他重重嘆了口氣,那口氣裡有什麼東西散了,再也聚不起來。
“依靖王所言。”他的聲音疲憊,“傳旨,著勤王帶百名護衛,即日起程,前往封地,不得延誤!”
當初揭發太子的朝臣們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同時心中也不由暗自慶幸著,幸虧當初他們沒沒有選擇離開,否則今日橫屍街頭的,怕就是自己了。
東宮裡,太子接到這道旨意,雙目赤紅,雙手死死攥緊,指甲嵌進掌心,掐出血來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靖——王——”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帶著刻骨的恨意,“今日之辱,孤必將加倍奉還!”
太子妃滿臉蒼白地站在一旁,嘴唇微微發顫。
從懂事起,父親便告訴她,她是註定要做太子妃的人。
可如今,太子都不是太子了,她該怎麼辦?
她才嫁過來半年,怎麼就到了這般地步?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?
可太子沒有時間讓她細想了。他冷冷掃她一眼,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:“聖旨已下,讓我們即日啟程。收拾細軟,去荊州。”
太子妃滿眼不甘,聲音發顫:“殿下......難道我們就這樣離開?”
太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怕什麼?”他說,“只要我還活著,總有一天會回來的。靖王,謝家,都給我等著!我爬,都會爬回京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