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婉清慌忙回過神,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。只是在想,明日該把這琴絃拿去續上。”
“放心吧小姐,我記著呢,明日便叫人送去了。時候不早了,我伺候您沐浴歇息吧。”
盧婉清點了點頭,萍兒便出去打熱水去了。
她便又對著梳妝鏡撒癔症。
這些時日,她一直在回想那日發生的事。
謝雲帆從門口走進來的那一刻,她心中是劃過一絲驚駭的。
她從未見過那樣的男子。樣貌都不能用俊朗來形容,他生得比女子還要漂亮。
一身白色狐裘,領口圍著一圈毛領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難以掩蓋的矜貴之氣,一望便知是哪家的貴公子。
這樣的男人,實在讓人難以不心生嚮往。
可這些天來一直縈繞在她耳邊的,卻不是謝雲帆對她琴聲的讚美,而是來自於那個貿然闖進她院子裡的女子。
不知為何,她竟將喬芷寧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,以至於向父親和祖母複述時,幾乎是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。
當時祖母聽完,宛如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般,當場拍著桌子怒罵道:“這女子簡直是不知羞恥!枉為人妻!”
“她那妹子不過是懷了個身孕,尚且不知生的是個丫頭還是小子,便開始這般作威作福。我到要看看她能生出個什麼來,若是個兒子還好,是個丫頭,看那謝夫人不扒了她的皮!”
“別人家的妻子在孕中怕伺候不了夫君,都要找丫鬟來給夫君開臉,她可倒好,她男人還沒怎麼樣呢,只是與旁的女人說了幾句話,便妒忌成這個樣子!”
“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,一丁點的規矩都不懂!”
盧老夫人氣得連灌了好幾口水,越說越怒:“還妄圖以和離為要挾?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真是個白眼狼!可憐國公府一番心意,對她們兩個孤女如此費心,卻落得這般下場!”
盧婉清垂著腦袋,低低地站在一旁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她知道祖母說得對,那女子當真是不知好歹,辜負人的一片心意。可不知為何,她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喬芷寧說出那些話時的神情。
這些天來思來想去,她總是覺得這事哪裡有些不對勁,忽而她好像猛然想通了什麼。
她知道哪裡不對了!
往日里聽說的那些悍婦捉姦,都是要將姦夫淫婦一起遊街示眾的。尤其是那被捉的女子,更要大張旗鼓地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浪蕩不堪。
可那天,喬芷寧的字字句句都沒有對著她喊。生氣時,也只是衝著謝大公子去的。若是真要維護自己的妹妹,不應該先來罵她這個外人嗎?
這與祖母從前給她講過的那些豪門秘事,好像有些不一樣......
她搖了搖頭,無論如何都想不通。但父親近日告訴她,她差不多可以嫁給謝大公子了。
若是真能如此,她一定好好恪守婦道,絕不會像喬氏姐妹一樣,給自家夫君添這些麻煩。
謝大公子那樣的人,她一個怎麼配得上呢?要把這天下所有漂亮的,最優秀的女子都送到他身邊才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