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卻還記著保持禮節,微微搖頭:“無妨,只是為你撐了一把傘而已。”
“不只是這個。”喬芷寧輕聲道,“也多謝宋大哥這幾年來對我二人的照顧。”
雖說他們交集不多,但平日裡宋清確實總是默默關注著她們家,有些小事情也都是能幫則幫。
這本是感謝的話,宋清聽了卻無半分欣喜。因為他知道,這是喬芷寧對他最後的告別。
興許是因為已經把話說開了,喬芷寧索性也不再遮掩,對他笑了笑,溫聲道:“宋大哥品性端方,才學過人,定能尋得一門好親事的。”
宋清聞言,苦笑了一聲,笑得比哭還難看:“那......便借娘子吉言了。”
喬芷寧微微點頭,對他行了一禮,隨後轉身進了院中,沒有一絲留戀。
撐著傘的白衣書生站在院門口,一動不動。雨水順著傘沿落下,打溼了他的衣襟,他卻渾然不覺。
良久,他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。
喬芷寧進屋時,月瑤正穿著蓑衣準備往外走,見了她,“哎呦”一聲:“我正要去接你呢,怎麼就回來了?沒澆著吧?”
“沒有。”喬芷寧搖了搖頭,“路上碰見宋大哥了,他給我送回來的。”
“喲——宋大哥呀。”喬月瑤拖長了調子,笑吟吟地看著她,“都把你送回來了,也不請進來咱們家裡吃個茶?”
喬芷寧當即狠狠瞪了她一眼:“我看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。”
她往外看了一眼,輕聲對月瑤道:“我今日與他把話說開了。往後......他不會再來咱們家裡了。”
喬月瑤先是一愣,隨後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:“我還瞧著宋大哥人挺好的呢。”
喬芷寧伸手擰了她一下:“挺好的,那你嫁過去吧,剛好給你家阿炳當個後爹!”
月瑤吐了吐舌頭:“我就是想要,也得人家看上我才行呀。他心裡的人可不是我,而是那個給他撐傘的喬娘子呀!”
喬芷寧當即抄起一旁的掃帚就要打她。
喬月瑤笑著跑開,喊道:“不玩了不玩了,阿炳那邊要放課了,我去問問夫子阿炳近來如何。”
喬芷寧指著那一蹦三尺高的人,叉著腰道:“就會拿你兒子當擋箭牌,你等我抓著你的!”
月瑤哈哈大笑,跑開了。
阿炳那邊已經結束了課業。喬月瑤照舊去找夫子,問他阿炳近來如何。
夫子捋著鬍鬚,笑得滿臉欣慰:“上次我便和夫人說過了,此子天賦異稟,實乃難得的棟樑之才。而且夫人的教導也著實令老夫刮目相看呀!”
喬月瑤不由一愣,她這幾日都忙在布坊裡,哪裡有什麼功夫教導阿炳?當即問道:“先生此話怎講?”
夫子哈哈一笑:“夫人就不要謙虛啦。阿炳近來讀了不少之前未看過的書,尤其是《左傳》。對像他這樣大的孩子來說未免有些晦澀,可他全能明白,這豈不就是夫人的功勞?”
“說起來,有些地方連老夫理解的都沒有夫人這般透徹,實在是可敬啊,可敬。”
說著,夫子還對喬月瑤作了一揖。
他越說喬月瑤越迷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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