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那這陳家還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。那麼多江湖騙子,偏偏就讓他僱著個這麼有本事的?”
聽聞這話,謝長風也察覺出些許不對來,眉頭皺起:“大哥的意思是......”
謝雲帆沒有直接回答,將手中的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:“陳家若是有這般渠道,江南布坊早就是他們一家獨大了。能找到這等人物來對付月瑤她們,背後必有高人指點。”
“是京城的人?”
謝雲帆沒有回答,但二人心中都已經有了結論。他轉過身,目光沉靜,“不急。陳家這顆棋子,既然被推到了明處,反倒好辦。現在就派人去荊州查,順藤摸瓜,總能揪出後頭的人。”
謝長風點頭應下,剛準備出去,忽又折返回來,摸了摸頭,有些尷尬道:“大哥,還有一事。我方才在她們院裡,是想著利用陳家的危機,接近芷寧來著......”
此事謝雲帆倒是看出來了,沉吟片刻道:“其實也好。貿然剿滅陳家,不知他們還會不會藏著什麼後手。先去荊州探探底,等訊息回來了我們再決定動不動手。這段時間,自然也可以慢慢等她們二人的訊息。”
謝長風眼前一亮:“大哥你這是答應了?我還以為你會罵我來著。”
謝雲帆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他自然是相信長風的武藝,才會放心於他。
“你若是護不住阿炳,我再找你算賬!”
夜色漸濃,月華如水,靜靜地瀉在院中的老槐樹上,將一樹碎葉染成銀白。
隔壁院中,月瑤和芷寧亦是對坐。
阿炳已經睡了,小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,夢裡不知在吃什麼,吧唧著小嘴。
月瑤坐在床邊,看著兒子,手指輕輕撫過他的額頭,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。
白天那一幕,她是真的被嚇到了。
她的阿炳,竟就在自己懷裡被人奪走。要不是謝長風將他搶了回來,她真不知該怎麼辦了。
芷寧自然看出她的不安,走過去握住她的手,輕輕拍了拍:“還好,我看著今晚這孩子沒夢靨,笑得十分香甜,八成是已經把白日的事給忘了。”
月瑤回過神來,幸虧謝雲帆後來抱著他逛了那般許久,沖淡了阿炳心中的恐懼。
即便如此,她也記得阿炳剛被謝雲帆抱去的時候,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,片刻不離,過了好久才被廟會里的東西吸引去,放鬆下來。
想著白日里查出的那些訊息,月瑤不禁又是一陣後怕。她勉強笑了一下,垂下眼道:“二姐姐,如今的形勢,難道咱們真的要讓他們保護咱們嗎?”
芷寧在她身邊坐下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我正是要與你商議此事。無論如何,阿炳的性命是玩笑不得的。你我之前再怎麼與他們爭吵......都不得不承認,世上不可能再有比他們更盡心護著阿炳的人了。”
月瑤心裡微微一震。
二姐姐此話說的確實有理。先不說這宋州城裡有沒有人能護住阿炳,就算有,又如何能比得上他的親生父親,親小叔盡心盡力呢?
她咬了咬唇,低聲道:“那......明日我便去跟謝雲帆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