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風輕咳兩聲,裝作沒看見。
他上前敲了三下門。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。門一開,那人見門口黑壓壓站了一群人,嚇了一跳,待看清前頭站的是謝長風,才鬆了口氣。
“二爺回來了,大爺正等您訊息呢。”
“噓,小點聲。”謝長風指了指身後的人,低聲道:“我把他們帶去偏廳,你去請大爺過來。”
那人立刻應下離開。
到了偏廳,謝長風安排他們稍事歇息,差人給他們倒了茶。
吳家一行人腦子還是懵的。尤其吳老丈,今晚這事情一樁接一樁的,簡直如同做夢一般。
吳家長子和阿芳倒還撐得住,阿芳一邊拍著父親的背,一邊小聲寬慰著什麼。
謝長風掃了他們一眼,目光落在吳家長子身上,問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吳康。”
謝長風點點頭,冷聲道:“你應當看得出來,我比你們村長,乃至他背後的人,勢力都大得多。所以一會兒你不必藏私,你經歷了什麼,全都告訴一會過來的人,若是有什麼不公或是冤屈,我們自會替你申冤。”
他神情嚴肅,吳康有些害怕,緊張地嚥了口唾沫,點了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喬芷寧見他面色發緊,便將面前那杯水輕輕推了過去,溫聲道:“不必害怕。我們不是歹人,你父親和妹妹也曾幫過我們,不會為難你們的。”
正說著,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謝雲帆披著外衫走了進來。他目光在滿屋子人身上掃過,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皺,隨後徑直走到主座坐下,掀起眼皮看向謝長風。
“怎麼回事?”
謝長風朝吳康揚了揚下巴:“說吧。”
吳康深吸一口氣,終於開了口。
“大約是兩個月前,村長忽然把全村人召到祠堂,說是有樁大買賣找上門來。他說有位大主顧,肯出雙倍的價錢收我們的蠶絲,但只有一個條件,這事絕不能往外頭說,對誰都不許提。”
“我們一聽能多掙銀錢,自然全都應了。村長還領著我們在祠堂立了毒誓,說誰要是跟外人透了半個字,便叫誰全家不得好死。”
“後來,村長又說那主顧自家也養蠶,缺人手,要每家派人去莊子上幫忙。說是去了工錢照付,年底還有分紅。”
“村裡人都當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。我家便是我跟二弟報了名,想多掙些銀錢,好給阿爹養老。可誰承想......我們被帶去的那處莊子,壓根兒就不是養蠶的地方!”
說到這,吳康不由委屈起來。
“他們把我們就那麼關著,日日吃的是餿飯,睡的是硬地,豬狗都不如。這些倒也就罷了,我們想著若是能拿到錢也行。可就在幾天前,我親耳聽見看守說,過一陣子便把我們都處理掉。這不就是要我們的命嗎?”
“我聽完之後,當即和二弟商議,這才拼死逃了出來。”
謝長風靜靜聽著,眉心漸漸鎖緊。
他思索了片刻,問道:“你在那莊子的幾日裡,可曾有人失蹤不見?”
吳康想了想,說道:“好像......王二嬸家的二狗,有一日被叫走了,說是大人物要見他,我們都當他是被那貴人給選中養蠶去了。”
“什麼?”阿芳猛地驚叫出來,一把捂住嘴,顫聲道:“王二嬸家......他們家前些日子,全都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