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,他們最怕被人說是土財主,行事上便格外愛附庸風雅,好營造出幾分腹有詩書的樣子。這兩處相比,他們去清風樓的成算更大。
拿定主意,他便率先奔著清風樓去了。
宋州城的繁華地段也就那麼大。清風樓與玲瓏布坊只隔了一條街,轉過兩個彎便到。
路過玲瓏布坊時,謝長風的腳步不由加快,明明知道鋪子裡此時早已沒有人了,他還是心頭一陣發虛,飛快地竄過了那段路,像是怕被人撞見一般。
直到了清風樓門口,他才慢下腳步,整了整衣襟,端起一副富家少爺的架勢,大搖大擺地邁了進去。
青樓裡的嬤嬤當即迎了上來,做生意第一等要緊的便是眼力。她只一掃謝長風這身裝扮,便知此人身上絕少不了銀子,當即堆起滿面笑容迎了上去:“爺是頭一回來吧?不知想見哪一位姑娘呀?”
說著,她將各色姑娘的畫像一一擺了出來。環肥燕瘦,各有所長,只可惜完全入不了謝長風的眼。
他只拿餘光掃了一圈,哪個都沒細看,隨手將畫像一推,淡淡道:“都不行,換一批。”
嬤嬤眉頭微微一皺,笑容僵了半分。她做了這麼些年迎來送往的營生,平白無故來找茬的人也不是沒見過。
眼前這位莫不是來消遣她的?
謝長風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裡,也不廢話,直接從懷中摸出一錠金子,拍在了桌上。
沒有什麼東西比銀子更好使,如果有,那就是金子。
嬤嬤的眼睛瞬間便亮了,方才那點遲疑霎時煙消雲散,換上一副笑臉,柔聲道:“爺別急,我們這兒還有旁的姑娘。只是......這一批姑娘,有點兒特殊。”
謝長風挑了挑眉:“怎麼個特殊法?”
嬤嬤微微一笑:“爺也知道,我們這兒是清雅之所,姑娘們心氣高,個個都是有脾氣的,連我也管不住的。這幾位頭一回是見不得面的,得先隔著簾子與她們淺談幾句。姑娘若是覺得投機,將爺引為知己,第二回來,才能見著面呢。”
這套路在京城早有人用過,謝長風也不是第一回見。但他還是擺出一副新奇的神色,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:“哦?有點兒意思。那便讓我瞧瞧,你們這兒的姑娘值不值得我費這樣的心思。”
嬤嬤笑著應了聲好,便命人將第二批畫像擺了出來。
這一批與之前果然不同,全是蒙面或背影,沒有一張畫出真實面容。或立於花間,或倚著欄杆,風姿綽約,只以意態取勝,確實比前面的更引人注意。
可對謝長風來說都一樣。
他依舊像方才一樣,漫不經心地大致掃了一眼。只是他的目光在掠過其中一幅時,他忽然頓住了。
本來他還想著一會兒要怎麼自然地拿出那簪子,跟嬤嬤打聽。如今看來,倒是不必了。
他看著那張背影圖,畫中女子臨窗而立,雲鬢半偏,髮間斜斜簪著一支簪子。
謝長風看的就是這支簪子!
這與他懷中那支金簪的形制一模一樣。
唯一不同的是,畫上的那支是玉製的,而他懷裡這支,是金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