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死了嗎?”賈川聲音有點發抖。
趙言沒吭聲,皺著眉。
“肯定死了!”賈川接著說道,語氣很硬。
煙全散了,崖邊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狼藉,空氣裡一股火藥混著血的嗆人味道。趙言踩著碎石走到崖邊,山風很大,吹得衣服嘩嘩響。
他低頭往下看,谷深得不見底。
崖壁上的石頭又陡又尖,在傍晚的天色裡投下黑乎乎的影子。
谷底霧滾滾的,能聽見下面嘩嘩的水聲,悶悶地傳上來。
賈川嚥了咽口水,顫聲說道:“這底下是黑水澗。”
黑水澗在眉山縣沒人不知道,是個要命的地方。底下暗流亂卷,石頭長得跟怪獸牙似的,就連老獵戶提起這兒都怕。
趙言彎腰撿起那塊血布,用手指搓了搓上面乾硬的血痂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血在夕陽下看著有點發黑髮紫。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他聲音冷冷的,伸手揉了揉旁邊狼犬的腦袋,“熊羆,你帶兩個人去下游搜。其餘人跟我從東邊小路下崖。”
大夥兒立馬動起來,腳步聲在山裡顯得特別清楚。
黑水澗底下,霧濃得化不開。
水流很急,衝在石頭上嘩嘩響,濺起的水砸得到處都是。
趙言踩著滑溜溜的石頭,一步一步小心地走。
他眼睛掃過每個石縫和角落,連一點點血跡都不放過。
可找了快兩個時辰,除了幾處發黑的血印子和幾片被水衝爛的破布,什麼都沒找到。
去下游的熊羆和陳林也空著手回來了。
賈川抹了把臉上的水,軟聲說道:“東家,說不定人被捲進暗流裡了,這底下水那麼亂,早不知道衝哪兒去了。”
趙言站在水邊的大石頭上。他親眼看到秦離中了那麼多箭,血呼呼往外冒,又被炸飛出去。
就算是鐵打的,也活不成吧。
何況下面是黑水澗。
“走。”
他吸了口氣,空氣裡一股水腥和血味兒,朝大夥兒揮了揮手,不再找了。
三天過去了。
第二批“三月春”剛釀好,酒香正濃。趙言親自領著人,把十壇酒送到了梅花樓。
康慶宗笑得嘴都合不攏,臉上皺褶全堆在了一塊。他順手就把牆上那塊“許家老窖”的招牌扯了下來,隨手往角落一扔,換上了嶄新的“趙家三月春”木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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