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柳江運到咱這眉山縣,路上又花不少,等做成這道菜,成本得二十多兩!夠買七個黃花閨女了!”
姜聿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剛才嚐了一口,只覺得魚肉鮮得不行,沒想到這麼貴。
這麼一條魚,竟然比七個活人還值錢。
這太離譜了,他張著嘴,感覺嘴裡的魚肉燙得咽不下去。
“這種魚,我天天都得吃一條。”秦離走到姜聿身後,湊近他耳朵,壓低了聲音:“就這套酒具,加上這桌菜,值五十兩往上。”
“老子一頓飯,夠十戶人家嚼用一整年!”
這話像根刺,狠狠扎進姜聿心裡,擰得他渾身難受。
他憋了半天,才從牙縫裡擠出句話,嘴裡發苦:“這什麼鬼世道,有人餓得啃樹皮,有人一頓飯能造幾十兩銀子,老天爺真是瞎了眼!”
“啪!”
秦離突然一聲冷笑:“世道就這鳥樣,誰狠誰贏,夠強,什麼都能享受。那些窮鬼?只配縮牆角眼饞!”
他一把摟住姜聿脖子,湊近了說道:“姜聿,老子看人從沒走眼。打第一眼見你,就知道你不是安分的小嘍囉。你心裡頭,憋著股勁呢!”
“你看到的這些?哼,不過是那些大人物享福的九牛一毛。”
“告訴我,這日子,你想不想要?”
姜聿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,嗓子眼像被堵住了,眼睛裡的“想要”根本藏不住,燒得厲害:“想,傻子才不想!”
秦離咧嘴笑了,滿意的說道:“行!只要你把那釀酒的方子搞到手,老子保你也能過上這日子!”
姜聿臉上掙扎了一下:“幫主,那方子我們不能花銀子買嗎?”
秦離直接搖頭說道:“我們馬幫這些年,靠的就是一個‘搶’字立威!地盤、生意,大半都是搶來的。
要是對個鄉下小子破了規矩,花錢買?以後在這道上,咱還怎麼混?脊樑骨都得被人戳斷,”
“幫主,他是我兄弟。” 姜聿擠出句話,還想再爭兩句。
看他還在磨嘰,秦離不耐煩地拍了拍手。
兩個打扮妖嬈的女人立刻扭著腰貼上來,軟綿綿地就往姜聿身上靠。
秦離的聲音像魔鬼在耳邊嘀咕道:“等你真有了錢有了勢,要多少‘兄弟’沒有?姜聿,人這一輩子,能翻身的機會,可沒幾回。”
“我信你,能選對路。”
姜聿喘得更厲害了,眼珠子裡的光一會兒是貪,一會兒是不忍,像是心裡頭兩個小人正打得不可開交。
“今天三姑她們是真下力氣了,蒸了老大幾鍋高粱,咱家那十個酒缸塞得滿滿登登!”
趙言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剛打回來的獵物,一邊聽趙曉雅絮叨著白天釀酒的事。
他手裡小刀翻飛,刷刷幾下,一張完整的狐狸皮就剝了下來,滑溜溜的。那皮子油亮油亮的,在傍晚的太陽底下泛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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