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都沒吭聲。
“馬幫是勢大,可他們到底不是山匪,做事總得有點顧忌。”趙言的心慢慢往下沉,又開口說。
賈川突然一擺手。
趙言的話斷了,過了一會兒,他扯了扯嘴角,笑道:“行,明白了。明天把弓箭還我,你們回家去吧。”
“言哥兒,你把我們兄弟當啥人了?”賈川猛地站起來,手裡的碗哐噹一聲砸在桌上,他一把扯開衣襟,露出心口一道像蜈蚣爬在上面的疤:
“今兒在山裡我說的話算數!你給我飯吃,我們就拿命幫你。”
“管他什麼馬幫驢幫!蠻子的箭都收不走老子的命,還能怕幾個地痞?”
趙言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原來......擺手不是拒絕,是根本不用多說。
“我們在死人堆裡滾過,六個人攆著九十多個蠻子打,殺得他們屁滾尿流,雪地都給染紅了。”
小武眼裡也冒了兇光,光著的膀子肌肉繃緊,那些醒目的傷疤像是帶著打仗時的聲音:“言哥兒,你一句話,我就敢拼命。”
小六沒說話,但眼神一樣硬氣。
“好!”
趙言眼神發狠,慢慢抽出獵刀,咔嚓一聲釘在桌子上,刀還在抖。
他之前拉起隊伍、收買人手,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。
那三個老兵都是戰場上滾過來的,經驗老到,心也夠硬,有他們幫忙,簡直太給力了。
“光靠咱們幾個,想對付馬幫還是不夠看。”
趙言穩了穩神,開始安排道:“明天小六進城,把打的獵物送到梅花樓。我們三個去各村轉轉,找那些膽子大、手上有點本事的漢子,拉進隊伍裡。”
“起碼把缺的八把弓補上。”
“得讓馬幫那幫孫子知道,老子不是軟柿子,想吃我的肉?小心崩掉他們滿嘴牙。”
夜深了。
姜聿躺在自家炕上,瞪著屋頂發呆。
懷裡那份釀酒方子像塊烙鐵,燙得他胸口疼。
他在炕上翻來覆去,被子都快擰成麻花了。眼看榮華富貴就在手邊,可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,悶得喘不過氣。
趙言掏銀子給他的樣子,老在腦子裡晃。
那些好聽的、難聽的、帶刺的話,一遍遍扎著他的心。
“操!”姜聿猛地坐起來,抄起水瓢灌了半瓢涼水,剩下半瓢嘩啦澆在頭上。水珠順臉往下淌,砸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。
他用拳頭砸得水缸嗡嗡響,說道:“趙言,你個狗孃養的,你倒是拿刀砍我啊!罵我個狗血淋頭啊!那樣老子拿馬幫的好處,也拿得心安理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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