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莽,不得無禮,退下。”
趙言眉頭一皺,抬眼望去,那三個大漢恭敬地讓開道,一個穿青衫的年輕男子從他們身後走了出來。
等看清那人的臉,趙言瞳孔猛地一縮。
青衫男子長得挺俊,只是臉色還有些發白,一副病剛好的模樣。
雖然他看著挺瘦,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,但那三個大漢對他卻格外恭敬,那是打心底裡的佩服和尊重,絕不是因為怕他。
趙言以前沒見過這人,可這張臉,他記得很清楚。不久之前,城門口貼的通緝令上,畫的就是他,腦袋值十萬兩銀子。
“你是黃巾教的小天師,陸易凌?”趙言呼吸一下子緊了,手悄悄摸向身後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個只在傳聞裡聽過的人物,居然真出現在了安平縣,還主動找上了自己。
陸易凌微微彎腰,抱了抱拳說道:“陸某有禮了多謝趙兄的救命之恩。”
趙言眼神一動,立刻反應過來。
那天晚上三個大漢闖進靠山屯,後來官府懸賞,原來那個急著要熊膽治病的人,竟然是陸易凌這個頭號反賊。
“陸教主這話怎麼說?”趙言心頭直跳。
他現在的日子剛走上正軌,可不想跟這種被朝廷通緝的危險人物扯上關係,立刻開口否認:“我接的是官府的懸賞,交熊膽也是交給官差。我們從沒見過面,哪來的救命之恩?”
說完這話,趙言心裡也冒出疑問:陸易凌是朝廷欽犯,安平縣令怎麼會為他發懸賞?難道整個縣衙都被他控制或者買通了?
陸易凌笑了笑,說道:“趙兄不用這麼防備。安平縣裡,沒人敢走漏半點風聲。要是事情漏出去,第一個掉腦袋的......就是曹縣令。”
他忽然往前靠近說道:“今天我來,一是謝謝趙兄獵熊救命的恩情,二是想請趙兄一起,推翻這個爛透了的朝廷!”
趙言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。他雖然也知道現在世道不好,朝廷昏庸,可眼下自己的生活還算過得去。
瞥見院子裡新砌的灶臺,想到明天就要開張的酒坊,還有跟著自己吃飯的幾十號兄弟,造反?開什麼玩笑。
“陸教主大義!我個人很佩服你,出身名門,卻捨得下榮華富貴,為了百姓起來反抗。”趙言沉默了一會兒。
古往今來,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造反的多得是,但像陸易凌這樣出身好、卻因為看不慣世道甘願當反賊的,恐怕翻遍史書也找不出幾個。
“可我沒那麼大的志向,只想跟家人、朋友安安穩穩過日子,一天三頓吃飽就滿足了。”
“對不住,我不能答應你。”
陸易凌聽了,臉上似乎有些失望,他一直挺留意趙言這個人。
這人不怕上頭壓,也不貪財,手底下功夫還行,身邊還跟著一幫窮出身的兄弟。要是能拉他進來,黃巾教可就多了一員大將。
所以病好之後,他特意打聽了一番,趁夜找上門來。
陸易凌眼神犀利,沉聲說道:“這世道沒人能獨善其身。現在這年頭根本不讓人活,貪官到處橫行,山匪、盜賊、黑幫......
全壓在老百姓頭上,恨不得把人的血吸乾,你現在暫時安穩,能保證一輩子不受欺負嗎?”
趙言笑了笑說道:“要是以後我真走投無路了,還請教主念在今日一面之緣,拉我一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