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掌櫃一直低著頭,連看都不敢看趙言。手續一弄完,他就急忙收拾了細軟,帶著一家老小爬上馬車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安平城,像逃命似的。
“嘿,這院子真不錯。”姜聿大咧咧地在院裡轉悠,這兒摸摸那兒看看,忽然一拍大腿,懊惱起來:“早知道他真的會把房子賠給咱們,剛才就該砸輕點。”
他指著被砸爛的窗戶、踹歪的門框,心疼得直咧嘴說道:“這修起來,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。”
狩獵隊的漢子們互相看了看,不好意思地撓頭。
剛才砸得有多爽,現在就有多後悔。
趙言抬頭看了看天,他們清早出門,折騰到現在,太陽已經西斜了。
橙紅色的光鋪在破敗的院子裡,反而顯得有點荒涼。
“行了,先把大門鎖上,以後慢慢收拾。”他揮揮手,招呼大家離開。
漢子們雖說在牢裡走了一趟,卻個個精神頭十足,非但沒蔫,反而一臉興奮,走路都帶風。
他們沒聽見趙言和曹縣令私下說了什麼,只知道自家東家本事大,連縣太爺都得親自放人。
“嘿,跟著東家混,就是有面子。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那可不?連官府都得給點面子。”旁邊人立馬接話。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,越說越來勁,看趙言的眼神也更熱切了。
回到春意坊的時候,天都快黑了。
院門剛一推開,一群女眷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。
她們七嘴八舌地問漢子們在牢裡怎麼樣,有人眼睛都紅了,偷偷用袖子抹眼淚。
“官差沒打你們吧?”
“聽說東家被抓了,我們嚇得飯都吃不下。”
“街坊都說當街打人要流放的,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?”
面對大家關切的詢問,趙言只是輕描淡寫地擺擺手,說是之前獻上的熊膽救了曹縣令家千金的命,這才換來了點情面。
女眷們一聽,這才明白過來,臉上的擔憂也慢慢散了。
這時,王大嫂用圍裙擦著溼手,氣呼呼地擠到前面:“東家,你們剛被抓走,那幾家被砸的酒坊就派人來耍威風了!雖然沒敢動手,但那副嘴臉......”
她咬著牙學對方說話的調子:“他們說......‘你們東家這回栽定了’、‘等著去邊關充軍吧’。尤其是苗家坊的人,說已經請了州府最好的狀師,非要把官司打到知府衙門去不可!”
趙言聽了,眉頭微微一挑。
這幾個老傢伙,捱了打還不記疼?
“言哥,咱們再去找他們一趟?”姜聿把手指按得咔咔響,眼裡直冒兇光,“正好我今天還沒活動夠。”
趙言想起今天曹縣令說的話。
現在大遂朝廷是夠爛的,但律法多少還是得顧著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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