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從帶罪回家後,整天悶屋裡,很少跟外人打交道,根本不知道趙言和馬幫那些事。之前賈川買地、給狩獵隊立規矩的時候,他也正病著,完全沒聽說。
雖然不清楚趙言的底細,但他在工部幹過,心裡明鏡似的,“城防”這玩意兒,只有官府能修。私人要是想動工,那就兩種可能:
要麼是山裡落草的土匪,要麼是手裡有兵、想搞事的梟雄。
“賈川,這屋有點擠,先帶大夥出去歇歇,順便把我們帶的臘肉烤上點兒。”趙言看出黃少武表情不對,揮揮手讓賈川把人清出去。
接下來要談的事,不能走漏風聲。
狩獵隊的兄弟信得過,可屋裡這些孩子難保不說漏嘴。
沒一會兒,人都出去了,就剩他倆。
趙言轉身把門窗掩好,開門見山的說道:“黃先生,你是明白人,大概也猜出我想幹什麼了。我就是要在大龍山裡建個莊子,不,應該說,建一座小城。”
“一座自己能養活自己、還能扛住外人打的小城!”
“不瞞你說,人手我已經開始招了。現在是幹活的老百姓,往後......我會練他們成兵,就紮在大龍山裡。”
黃少武直接聽傻了。
好半天,他才試探著問道:“趙公子,這是要造反?私自練兵,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啊。”
趙言舉著火把,臉色很平靜的說道:“我沒想造反,練兵,只是為了自保。”
“眼下這世道,官、匪、盜,沒一個不吸老百姓的血。邊境上還有蠻人和突厥人盯著。要是哪天他們真打進了洪州府,你覺得統軍衙門那些兵,護得住我們嗎?”
黃少武不說話了。
大遂開國都一百年了,當初太祖是靠著打仗搶來的皇位,自己坐上龍椅後,就怕別人也這麼幹,於是開始拼命打壓武將、削弱軍隊。
這麼幾代皇帝搞下來,整個國家就定型了。
朝廷使勁從老百姓身上刮油水,國庫是滿了,當官的也富得流油,可軍隊卻一天比一天不中用。
建國頭幾十年,邊境那些游牧部落還沒統一,自己人打自己人,根本沒空來找大遂的麻煩。
可後來突厥和狼羌那兒接連出了幾個厲害首領,把部落都統一了。
這些人就不甘心只在草原上放羊、吃沙子了,他們也想到中原來,搶這塊肥地。
就這麼著,打仗開始了。
從二十年前起,突厥和狼羌的蠻人前前後後騷擾邊境上千回,每回都能搶走大批糧食錢財,還抓走不少人。
這期間,邊關十幾座要緊的城池都被他們佔了去,成了外族的地盤。
以前的安平離邊境還有五百多里,現在只剩三百里了。
趙言冷笑一聲,“就算沒外敵,本地的那些大戶、官匪,要是盯上你家產,隨便耍點手段就能讓你家破人亡。這年頭,衙門也好,軍隊也好,都靠不住。”
“朝廷早就爛透了。”
“能指望的,只有自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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