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一起來的,還有他的妻子,那個中年婦人。
“大......大掌櫃。”康慶宗眼睛亮了一下,雙手拖著重傷的身體,一點點挪過來。
大掌櫃眼眶發紅,看他這副模樣,滿臉難受的說道:“兄弟,你受罪了!”
他緊緊握住康慶宗的手,聲音發顫,帶著濃濃的後悔。
“我真後悔當初沒聽你的,不該跟趙言翻臉,要不然,你也不會遭這種罪,這都怪我,是我的錯!”
康慶宗聽了,只是苦笑了一下。
事到如今,說這些還有什麼用。
大掌櫃咬了咬牙,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:“兄弟,我昨晚想了一整夜,這事因我而起,不該讓你替我擔罪名。我想好了,你把我供出去吧,牢我來坐,頭我來砍!”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,以後梅花樓就交給你了,你好好照看鋪子,還有我家裡人......”
他說得激動,語氣懇切。
手緊緊攥著康慶宗,等他回答。
康慶宗嘴唇哆嗦著,眼淚一下子滾了下來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,喊出那個好久沒叫過的稱呼:“大哥,當年你救過我的命,不嫌棄我出身差,跟我結拜成兄弟,還一次次幫我,讓我從個窮小子變成今天的有錢人,你這恩情,我一生都還不清。”
康慶宗抹了抹眼淚,咬緊牙說:“這案子已經定了,我主意已決,剛才那種話就別再說了!”
大掌櫃聽完,一臉悲痛又無奈。
他身後的妻子卻悄悄鬆了口氣。
“兄弟,是哥哥對不住你。”大掌櫃咬牙低聲道。
“大哥,我已經找過趙言求情。我死後,他不會繼續追究這事。”康慶宗這時已經很虛弱,說幾句就得喘一會兒,“你以後也別再招惹他了。”
“我在牢裡這幾天,已經替你想好了出路,你和大嫂年紀也大了,把梅花樓賣掉,拿錢換個地方,還能安穩過日子。要是還留在安平,恐怕......”
康慶宗沒把話說完,但大掌櫃已經明白了。
如今安平是趙言的天下,就算他不親自來找麻煩,漕幫、縣衙,還有那些想巴結他的人,也不會讓梅花樓好過。
走,似乎是最好的選擇。
“苦心經營三十年,沒想到會輸給一個年輕小子。”大掌櫃也苦笑了一聲。
三人又說了幾句,大掌櫃夫婦對視一眼,拿出一直藏在身後的食盒:“兄弟,這些天沒吃好吧?來,快嚐嚐,都是你愛吃的菜!”
看見食盒裡精心準備的飯菜,康慶宗眼淚又湧了出來,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。
沒過多久,一個獄卒過來催,說探視時間到了。
大掌櫃夫婦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,離開了牢房。
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康慶宗遠遠作了個揖,輕聲說:“這一別,就是生死兩隔了,只願大哥以後有錢有勢,長命百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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