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嘴角微微一翹:“有意思,他們還真把人給送來了。”
“傳令下去,”趙言大步往城頭上走,“沒我的命令,誰都不許動手。”
“是!”
號角聲在大屯鎮上空響了起來。
趙言的目光穿過平坦的荒野,望向遠方。
清晨薄霧裡,一隊騎兵正慢慢朝大屯鎮靠近。
那是一支累得快散架的隊伍。
呼延部的殘兵們衣服破破爛爛的,很多人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,就那麼騎在馬上,低著頭,士氣低到了谷底。
就在幾天前,他們也來過大屯鎮。
可那時候,他們一個個意氣風發,是來打仗、來搶地盤的!
但今天,他們是來送馬的。
對蠻族來說,戰馬不光是坐騎,還是夥伴。
如今卻要親手把夥伴交到敵人手裡,這種滋味實在難受。
呼延部這次調集人馬攻打大屯鎮,一共湊了一萬兩千多兵力,步兵佔了大頭,騎兵也就一千六百來人。
前一回他們在大屯鎮外圍吃了敗仗,三四百匹馬要麼戰死受傷,要麼被趙言繳獲收走。
照眼下這個架勢,他們剩下的一千匹馬,今天照樣要全部賠進去。
換做任何人遇上這種局面,心裡都舒坦不了。
這支士氣低落的隊伍前頭,擺著一頂格外惹眼的黑色小轎。
那轎子挺小的,跟個大木箱子似的,也就夠塞一個人。四匹白馬馱著它,在晨光裡慢悠悠地走。呼延部這幫殘兵,到了大屯鎮外二十來丈的地方就停下了。
一個騎兵騎馬跑上前,衝著城頭上的長寧軍喊話,用的齊語還挺生硬:“我們奉趙將軍的命令,來送一千匹戰馬和薩滿大人......快開城門。”
城頭上的長寧軍將士,臉色都挺怪。
幾天前,這幫呼延部的騎兵還在城下耀武揚威,牛氣得不行。現在卻完全變了個樣,說話客客氣氣,還帶著點求人的味兒。
而且他們居然說了“請”。
這幫蠻人平時橫慣了,不講理,這有點稀奇。
趙言趴在城牆垛口上,兩隻胳膊肘壓著磚頭,看著下面的殘兵,嘴角一翹:“看來不管對誰,都得拿刀槍拳頭說話。
他們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態度,蠻族不是自稱天生勇士嗎?打了敗仗,不照樣得低頭?”
旁邊一個兵問:“將軍,開不開城門?”
趙言點了下頭,然後湊到他耳邊交待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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