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隼眉頭一擰:“進。”
一個渾身汗透的斥候掀簾子衝進來,單膝砸地上,呼哧帶喘:“稟赫連將軍、朮赤將軍,建業城門......開了!”
朮赤噌地站起來:“啥?開了?他們打算出城跟咱們幹?”
“不是幹!”斥候抬起頭,那表情跟見了鬼沒兩樣,“是那個趙言......他帶了十幾號人,大搖大擺從城裡出來,就在咱們大營正對面那片空地上溜達,跟看景似的!”
赫連隼和朮赤當場愣住。
帳裡靜了一小會兒,赫連隼先回過神來,猛地起身,一把拽下掛帳壁上的彎刀:“你說啥?趙言親自出城?就帶十幾個人?”
“千真萬確!小的親眼看見的!”斥候嗓子都在打顫,“這會兒就在營外二里地,身邊跟著幾個穿紅袍子的將領,還有幾個扛旗的小兵。”
“他們就沿著咱們營寨外圍慢慢晃,時不時還停下來東指西指,跟......跟量地皮似的!”
朮赤眼珠子瞪得溜圓:“這遂人瘋了吧?真當弄死個赫連鐵樹,咱幾萬大軍就成擺設了?”
赫連隼拔腿走出帳外,登上營裡最高的望樓。
晨霧早散了,太陽明晃晃照著。
他眯眼朝外看,果然瞧見遠處一小隊人慢悠悠走著。
頭前一人騎著白馬,日頭底下扎眼得很。
後頭跟著十來個騎兵,清一色紅披風。
這隊人離蠻族大營滿打滿算也就兩箭遠,連那白馬上的人偶爾扭過頭往營地方向瞅一眼都能瞧清楚。
那架勢,穩當得很,甚至還帶點居高臨下瞧不起人的味兒。
身後,朮赤也爬上望樓,看清遠處那幕倒抽口涼氣:“他到底要幹啥?”
赫連隼死死盯著遠處那個白影子,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過了會兒,他忽然哼笑一聲,轉身下了望樓。
“傳我令,所有人馬不準出營!沒我的手令誰敢擅自往外衝,軍法處置,沒商量。”
朮赤一愣:“你就幹看著他耍威風?這可是白撿的功勞!誰要能逮住那個趙言,建業城等於直接端手裡,這主帥位子鐵定跑不了!”
“功勞?”赫連隼回頭瞥他一眼,三角眼裡全是嘲諷,“朮赤將軍,你真當趙言是來送人頭的?”
朮赤張了張嘴,滿臉懵。
赫連隼壓低嗓門,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趙言那小子肯定不傻,他敢這麼大搖大擺站在咱們陣前,準是憋著什麼壞水,八成有埋伏。”
朮赤皺了皺眉:“那咋整?”
“傳令下去,讓人盯緊趙言,他幹啥都得報上來。”赫連隼頓了頓又說,“再派個人去阿圖魯那邊,告訴他趙言出城了。”
“就說我赫連隼慫了,不敢打,問他阿圖魯敢不敢上。”
趙言騎著萬里雲,隔著幾百步往蠻人大營瞅了幾眼,輕聲吩咐:“去罵陣,怎麼難聽怎麼罵,嗓門要大,鬧得越多人看見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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