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終於慢了下來。青竹的聲音從車簾外傳進來:“爺,角門到了。”
顧昭雲如蒙大赦,拎起藥包和點心,忍著腳痛,站起來。
“多謝世子爺。”
她低著頭,聲音又快又低,不等陸珩回應,便掀開車簾,笨拙地爬了下去。
腳踝鑽心地疼,顧昭雲咬著牙,一瘸一拐地往角門走。
直到角門在她身後關上,她才靠著牆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手裡的藥包和點心被她攥得皺巴巴的,手心全是汗。
她還沒站穩,角門裡探出個頭來——
還是守門的吳婆子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轉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“喲,昭雲姑娘,方才那是……世子爺的馬車?”
顧昭雲心裡一緊,面上不動聲色,把藥包往身後藏了藏,扯出一個笑:“吳媽媽看錯了,是府裡的順路車,捎了我一程。”
說著,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包蜜餞,塞進吳婆子手裡,“媽媽嚐嚐這個,外頭買的,甜得很。”
吳婆子接過蜜餞,眼睛還是往巷口瞟,嘴裡應著“是是是”,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寫著“你當我瞎”。
顧昭雲不等她再問,拎著東西一瘸一拐地往裡走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前腳剛走,吳婆子後腳就找到了相好的姐妹,眉飛色舞地說了一通。
不到半個時辰,有個小丫頭坐著世子爺的馬車回來的訊息,就像風一樣傳遍了永寧侯府。
如果是二公子,那就算是馬車裡拉回來十個丫頭,大傢伙也就聽個熱鬧,絕對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。
但這可是世子爺。
從來不近女色的世子爺!
老夫人也是在晚膳後聽說的。
金盞正伺候她用茶,簾子外頭一個小丫鬟進來遞話,說了這事。
老夫人端起茶盞,慢慢抿了一口,忽然笑了。
“珩兒今兒用馬車送了個丫頭回來?”
金盞的手頓了一下,垂下眼,輕聲道:“是,那個丫頭在外頭傷了腳,世子爺順路捎了她一程。”
“好像……是咱們小廚房的昭雲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盞,靠在迎枕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。
過了幾息,她才慢悠悠地開口了,語氣不鹹不淡:“你覺得,珩兒是不是單純發善心?”
金盞心裡一凜,不敢輕易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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