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紅鶯你也是。”
金盞又轉向紅鶯的方向,“她告假去看同鄉,合情合理,你又何必句句帶刺?”
紅鶯轉過頭,看著金盞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片刻後,她哼了一聲,退了一步,聲音低了幾分,但每個字還是帶著刺:“我不過是替松鶴堂的規矩著想。”
“要是底下的丫頭都學她,今兒你告假,明兒她告假,咱們還伺候不伺候主子了?”
金盞又看了紅鶯一眼,“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她轉向顧昭雲,態度一如既往的清淡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要是覺得不舒服,就趕緊讓人帶話,別硬撐。”
顧昭雲心裡一鬆,行了個禮:“多謝金盞姐姐。奴婢記住了。”
紅鶯站在一旁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了金盞一眼,又看了顧昭雲一眼,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,扭過頭去,不再看她們。
顧昭雲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紅鶯在後面又補了一句,聲音不高,但足夠她聽見:“只怕她出了這道門,就不知道心往哪兒飛了。”
顧昭雲的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,掀開簾子走了出去。
她先回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,還是那件半舊的青布衫子,不惹眼,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。
又把頭髮重新挽了個簡單的髻,用木簪別住,對著銅鏡照了照,確認看不出侯府丫鬟的模樣,才推門出去。
領對牌的事比她預想的順利,金盞已經讓人打過招呼,管事的婆子沒多問。
顧昭雲領了對牌,沿著甬道往角門走。
還沒到門口,守門的吳婆子就遠遠看見了那道青灰色的身影。
本想著趁機盤剝一下,誰知打眼一看——
她心裡一個咯噔,把手裡的瓜子往袖子裡一塞,趕緊站起來,臉上掛起那副她練了大半輩子的笑。
等顧昭雲走到跟前,她已經笑得像朵菊花了,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,堆出十二分的殷勤。
“姑娘來了?”
吳婆子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,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,“這是要出門?”
顧昭雲點了點頭,從袖子裡摸出幾枚大錢遞過去,像以前一樣。
俗話說得好,閻王好見,小鬼難纏,這些小事上要是不注意,指不定她們冷不丁的就為難你一下。
顧昭雲以前也不是沒見識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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