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雲姐姐,您別往心裡去,”寶珠的聲音還是細細的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順,像一隻在角落裡探頭探腦的小貓。
“春杏姐姐她……她興許是憋得太狠了。”
顧昭雲的目光循著聲音落在寶珠身上。
寶珠確實變了不少,從前那個瘦弱的像根竹子,遇事只會往別人身上潑髒水。
如今拔高了些,臉上添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粉潤。
她站在春杏旁邊,手裡攥著一塊帕子,絞了又絞,像是猶豫了很久,才鼓起勇氣開口。
“您不知道,在夫人院裡的時候,我們哪兒也不能去,也見不著什麼外人。”
“別說世子爺的面了,連院子門都輕易出不去。春杏姐姐也是一直沒見到世子爺,說話才這麼難聽。”
“您大人大量,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春杏猛地轉過頭,瞪著寶珠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被踩了尾巴的惱怒:“你少在這兒裝好人!誰要你假好心?”
寶珠被她一瞪,縮了縮脖子,往後退了半步,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了。
可她攥著帕子的手指還在絞著,像是怕極了。
顧昭雲看著這一幕,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她只是轉過身,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沒有出聲的小荷。
小荷垂著手,眼觀鼻鼻觀心,像是沒有看到方才那場小小的風波。
“小荷,”顧昭雲的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之前送來的人,一般都怎麼安排?”
夫人送來的兩個人,怎麼處置不是她說了算的。
小荷左右看了看,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旁人,才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之前從外面送來的丫頭,都是秋葵姐姐安排的。昭雲姐姐您看,是還照舊例,還是——”
她沒說下去,但那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以前的事是秋葵說了算,可現在蒼瀾院有了掌事丫頭,是沿用舊例,還是另立規矩,全看顧昭雲的意思。
顧昭雲聽懂了,卻沒急著開口。
她看了一眼春杏,又看了一眼寶珠,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。
夫人送來的人,她不能隨便打發,也不能太冷著。
顧昭雲不是傻子,春杏和寶珠這個姿態,這個打扮,又是夫人親手調教的。
說是來學規矩的,可明眼人誰不知道,這是衝著世子爺的房裡事來的?
學規矩是假,做通房是真。
夫人嘴上說是怕世子爺沒人伺候,實際上是怕表小姐來了之後分不到太多關注,送兩個人過來鞏固自己的話語權。
對待這兩位,輕不得,也重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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