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顧昭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她再端著就有些不識抬舉了。
她放下茶盞,語氣淡淡的:“行,那我自己去挑一個。”
顧昭雲和秋葵一前一後從茶水房走了出來。
院子裡還三三兩兩站著幾個下人,她們的目光在顧昭雲和秋葵之間來回掃,嘴角掛著藏都藏不住的,等著看好戲的笑。
穿灰藍色比甲的婆子側過身,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小丫頭說:“瞧瞧,我說什麼來著?撐不過一炷香就去找秋葵了吧?”
小丫頭捂著嘴,眼睛彎了彎,沒敢笑出聲。
穿墨綠色比甲的中年婦人用氣音接了一句:“年輕丫頭,扛不住事也正常。”
“秋葵管了這麼多年,哪是她一個新來的能頂下去的?早晚得低頭。”
顧昭雲知道那些話是衝她來的,但她沒有看她們,更懶得計較。
她一直信奉一個真理,只有沒本事的人,才會把功夫都放在嘴皮子上。
秋葵走在她身側,表情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兩人徑直走到了春杏和寶珠面前。
春杏正靠在廊柱上,手裡捏著繡花帕子,百無聊賴地轉著。
看見兩人過來,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臉上的表情懶懶的。
寶珠站在她身側,低著頭,絞著手裡的帕子,一聲不吭。
秋葵站定開口了。
可說出的話卻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是一驚:“昭雲姑娘讓我來挑一個人,從現在開始,跟著我學怎麼給世子爺奉茶。”
秋葵頓了頓,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人。
似乎是有些瞧不上春杏懶洋洋的樣子,於是她伸手指了指垂頭站著的寶珠,“就你吧。”
春杏轉帕子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看著秋葵,又看了看顧昭雲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寶珠低著頭,小聲應了一句“是”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,卻不難聽出裡面的開心。
院子裡那些豎著耳朵聽的下人們愣住了。
幾個婆子手裡的活兒也跟著停了,她們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寫滿了意外。
“秋葵姐姐,這——”
穿灰藍色比甲的婆子沒忍住,往前探了半步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試探,“這不是夫人送來的兩個丫頭嗎?怎麼安排成這樣?不是應該——”
“應該什麼?”
秋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不算犀利,可那婆子的話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一樣,戛然而止,訕訕地退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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