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廂?”她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,“我聽說東廂更敞亮些,離正房也近,怎麼不安排東廂?”
顧昭雲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面上依舊不動聲色:“回表小姐,東廂臨近小廚房和茶水間,平日裡嘈雜得很,怕擾了表小姐清淨。”
“西廂離正房不遠,院子也更寬敞些,表小姐若是住不慣,等世子爺回來,再另行安置也不遲。”
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不是我不給你住,是怕擾了你清淨,你要想換也不是不行,只是我沒這麼大許可權,你得等世子爺回來再定。
既沒有讓表小姐覺得自己被怠慢,也沒有真的答應讓她住進東廂。
表小姐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她沒有再追問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。
她轉過身,往西廂走去。
步子不緊不慢,銀紅色的褙子在她身後輕輕擺動,像一朵開得太盛的花,招搖得有些刺眼。
她身後那兩個大丫鬟緊緊跟著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顧昭雲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防備。
顧昭雲站在原地,等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西廂的門後面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小荷從旁邊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昭雲姐姐,這位表小姐……看起來不是個省油的燈。”
顧昭雲沒有接話。
她當然知道表小姐不好對付,否則世子爺不會讓她來。
更何況,自己跟這位表小姐的賬,還沒算呢。
她想起花會那日,自己就是跟著這位表小姐進偏院後,才出的事。
如果不是陳家這位表小姐,自己現在還好好的在松鶴堂做老夫人的藥膳,哪會被捲進這些事裡?
若是那位表小姐知道自己身上的運氣是從哪裡來的,恐怕就不會這麼輕飄飄地說出走運兩個字了。
可這位罪魁禍首,現在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,甚至看她的表情,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這個給她引路的倒黴丫鬟。
不過也是。
這些主子眼裡,怎麼會有下人的生死呢。
顧昭雲垂下眼,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小荷站在她身側,還在偷偷觀察她的臉色,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。
顧昭雲沒有給她這個機會,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:“你留意著西廂那邊,看看錶小姐那邊缺什麼,要是有什麼短的缺的,儘管來告訴我。”
小荷應了一聲,快步往西廂去了,沒有半點不甘願。
開玩笑,昭雲姐姐肯吩咐自己做事,那是願意用她,別人想求還求不來呢,哪會有半點不甘願?
顧昭雲則是又去了茶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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