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要老老實實地在蒼瀾院待著,不惹事,不出錯,等出府的事辦妥了,她就能離開這個地方,離開這些人和這些事。
應當是不用在蒼瀾院待太久的。
顧昭雲一邊想著這些事,一邊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膝蓋。
隔著褲腿摸到一片腫脹,硬邦邦的,像塞了半個饅頭在裡面。
她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,一股鑽心的疼猛地竄上來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,趕緊把手縮了回去。
顧昭雲咬了咬牙,把疼得快要失去知覺的腿又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低著頭,盯著腳下的青磚,一步,兩步,三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月白色的袍角在前面越來越遠。
顧昭雲很想停下來歇一歇,可她又知道,自己哪來的資格讓主子等她?
她只能蹲下來,假裝整理鞋襪,趁著低頭的工夫,把褲腿又往上提了提,纏得更緊了些。
褲腿勒住腫脹的膝蓋,疼得顧昭雲眼前一陣發黑。
可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,勒緊一點,走路的時候能稍微好受一些。
顧昭雲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,正準備繼續往前走——
剛一抬頭,她就撞進了一個懷抱。
清苦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,像深秋的風,冷冽的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。
她的鼻尖撞在他的胸口上,硬邦邦的,硌得生疼。
那股清苦的草木氣息鋪天蓋地地湧過來,灌進她的每一寸呼吸裡。
陸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,正站在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。
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,看不出什麼生氣的情緒。
可顧昭雲整個人都僵住了,像被人點了穴一樣,一動不動。
她想往後退,膝蓋卻不聽使喚,猛地一軟,整個人往後仰去——
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。
陸珩的手掌貼在她腰側,滾燙的,像一塊剛從火裡取出來的鐵。
隔著她的衣衫,那熱度幾乎要燙進她的皮膚裡。
顧昭雲的身體猛地繃緊了,像一張被拉滿的弓,隨時都會斷。
她想拉開距離,手撐著陸珩的胸口,用了力,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。
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反而收緊了,把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,箍得更緊。
顧昭雲的身體貼上了他的胸口,嚴絲合縫的,連呼吸的間隙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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