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了，演算法女孩
沈星辭被鬧鐘吵醒的時候，看見天花板上貼著一張便利貼。
上面寫著“新公司報到”，是她昨晚睡前貼的。字跡潦草，最後一筆拖出去老長，像是寫到一半手抖了——其實不是手抖，是便利貼不夠長了。
她把便利貼撕下來，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新公司。準確來說不是公司，是唐薇介紹的一個人。唐薇說那人叫什麼來著——“心理諮詢中心的劉主任，專門做婚姻情感方向的，人靠譜，缺個助理，你先幹著，工資不高但能積累案例”。
工資不高。
沈星辭在腦子裡算了一下賬。新公寓月租三千二，加上水電物業網費大約四千出頭。吃飯按最低標準，一天五十，一個月一千五。交通費三四百。日用品雜七雜八算五百。手機話費、偶爾買件衣服……總不能穿得像剛被甩了似的。
最低消費，每個月六千五左右。她存款還剩七萬出頭，撐一年沒問題，一年以後呢？
算了，先活過這個月。
她翻了個身，從床上坐起來。窗簾沒拉，北向的窗戶早晨沒有直射光，灰濛濛的，像老天爺還沒睡醒。
沈星辭洗漱完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。白襯衫，藏藍色西裝褲，平底鞋。頭髮紮了個低馬尾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——還行，不像是剛分手的人。
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。
她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眶。昨晚沒睡好。倒不是因為傷心，而是因為她一閉眼腦子就開始跑資料——20萬，54萬，87分，8個人，24筆轉賬——像一臺宕機前瘋狂輸出的伺服器。
沈星辭，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？
以前失戀的人是哭一哭、吃一頓、睡一覺就好了。她倒好，失戀了先做財務報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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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門前她給唐薇發了條訊息：我今天去劉主任那邊，你有空的話幫我問問他需要準備什麼材料。
唐薇回得很快：簡歷帶一份就行。你之前在AI公司做演算法的，簡歷得改改，別寫調模型那些。
沈星辭：怎麼改？
唐薇：寫“具備較強的資料分析能力和邏輯思維”。
沈星辭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。資料分析能力？她確實有。邏輯思維？也有。但這些詞放在心理諮詢助理的簡歷上，怎麼看怎麼像個外行在硬湊。
她又問：那之前的專案經驗呢？
唐薇：寫“使用者行為分析專案”就行，別寫具體是什麼模型。劉主任不在乎你會不會寫程式碼，他在乎你能不能跟客戶聊天。
沈星辭：聊天？這不是我的強項。
唐薇：你在周嶼面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，假裝了三年。這還不算會聊天？
沈星辭看著這條訊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沒笑出來，但承認唐薇說得有道理。
她把簡歷開啟，花二十分鐘改了一版。刪掉了所有技術術語——Transforr、注意力機制、梯度下降——換成“使用者行為建模”“資料驅動決策”“跨部門溝通協調”之類的萬能話術。
改完之後她讀了一遍，覺得自己像個人事專員而不是演算法工程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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